温冉今天工作不忙,时刻留意着横窗外,所以她发现颜望舒没来公司。吃午餐时,温冉收到颜望舒微信,说今晚不能和她吃晚餐。温冉有些愣,推断他忙,体谅地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她吃饭心不在焉。不一起吃晚餐,那是不是今晚也不会接她去‘檀苑’了?她好不容易忍住羞臊开一次口…晚上,温冉没什么胃口,在便利店顺便吃了一点。回家后,她捧着手机窝在沙发上,犹豫着要不要给颜望舒打个电话什么的。大概因为颜望舒说过,过两天要去出差,温冉便更想把握每时每刻珍贵的时间。但她又不想做个不懂事的女朋友,打扰他工作。犹豫好久,温冉说服自己,颜望舒就喜欢她粘着他,于是她给他发条消息。温冉:【你在干什么啊?[可爱]】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温冉想颜望舒可能真的很忙,她也不太想延续内心低落的情绪,拿着平板走到工作室画设计图。但她沉不下心,静不下神,总觉得不安。过了一会儿,门铃声响起来。温冉想不出是谁,但盼望是颜望舒。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去,在手机里通过门口摄像头看到颜望舒。温冉立马心情雀跃,小跑过去打开门,直接上前抱住他腰身,声音甜腻腻地问:“你怎么来了?”颜望舒单手环住温冉的背,声音很低:“来接你。”接?去‘檀苑’?这代表什么温冉明白。她脸颊有些烫,羞涩地‘哦’了一声。花香味很浓,娇艳的玫瑰花瓣蹭了蹭温冉脸颊。颜望舒抱了一捧漂亮的玫瑰花。温冉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转身进屋:“漂亮,好香。”颜望舒却突然拽住温冉的手,温冉不明所以地回头:“嗯?”她穿着短绒毛的白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小脸温婉。他明明拿着是那么轻的一捧花,在她怀里却变成好大一捧。他真的觉得,她连头发丝都是脆弱的。颜望舒弯了弯唇角:“你看上去很高兴。”看上去很高兴?这话,温冉自我理解,等同于说他来接她去‘檀苑’,她很高兴。温冉咬咬唇,垂眸看着手上的玫瑰花,坦白道:“因为我一直在想你。”然后你来了,所以我真的很高兴。颜望舒看了温冉两秒,上前一步轻吻她额头。温冉抿唇笑了笑,转身把花放在餐桌上,往工作室走:“你在这儿等等我,我收拾东西。”温冉先把明天上班要用的东西收拾了,又简单收拾一些其他东西才出来。颜望舒从沙发上站起身,主动接过她手上的袋子。车辆开了好一会儿,温冉发现不对劲儿。一双杏眼看着颜望舒:“不是去‘檀苑’吗?”“到了就知道。”神神秘秘的。虽然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但是去哪儿她都愿意。也是这时,温冉发现颜望舒不像是刚工作结束的样子。他没穿正装,也没打理头发。温冉直接问:“你刚才去哪儿了?”颜望舒瞥温冉一眼:“拳击场。”“拳击场?”“嗯。”他淡淡一笑,语气稍稍加重强调,“被施泽打惨了。”“受伤了吗?”她有些急。颜望舒悠悠道:“他知道分寸,我没事儿。”知道他没事儿后,温冉放下担忧,却又感觉心里微微赌气,不太高兴。如果是工作,他失约,她可以接受,但是如果是其他消遣…一路上,温冉都没再说话。颜望舒把温冉带到一栋高档住宅小区。他说,这就是他上次提过的房产,‘檀苑’确实不方便,住在这儿,她能更方便一些。颜望舒关上厅门,屋子里很暖很亮。温冉耷拉的脸色明晃晃的在颜望舒面前。他看出温冉不开心,从刚才开始。他把人抱进怀里哄:“吃醋了?”不是吃醋。温冉仰头看着颜望舒,很认真地疑问:“你为什么不和我吃晚饭?不是我们先约好吗?”颜望舒稍愣,视线寸寸扫过她小脸。他抬手,指腹轻轻滑过她眉骨,脸颊,然后他手指勾起她下巴,埋头轻吻一下,沉沉的声:“今天有点事儿。”他语气很正,能听出是真的有事。温冉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也知道自己更大的情绪和委屈,来自于自己马上要离开,所以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所以,不能怪他。温冉收了情绪,靠近颜望舒怀里,有点撒娇的解释:“我就是想你。”颜望舒没有回应。他牵着温冉的手参观屋子。屋子装修简约大气,色调也是很明亮的,与‘檀苑’的豪华风一点不像。有一间很大的书房,书桌旁边多了一把椅子。还有一间专门为温冉布置的工作室。主卧很大,有弧形的落地窗,沿着落地窗,居然可以直通客厅和书房。客厅的窗外正对小区中庭,景色很不错。可惜今天天空不作美,看不见星月,反倒是小区绿景有灯影绰绰,像星空。温冉站在落地窗前,颜望舒从后面抱住她。他下巴在她后脑勺蹭了蹭,问她:“喜欢这儿吗?”温冉乖顺点头:“喜欢。”她很喜欢,特别是看见那个工作室,她喜欢得不得了。颜望舒:“那以后,我们都住这里好不好?”温冉没看见颜望舒神色,只觉得他今天的声音特别温柔。让人痴迷,让人沦陷。她不假思索,点头:“好。”颜望舒手臂收紧,滚烫的呼吸贴到温冉耳廓,她痒得缩脖子。他却手收得更紧了。他低声叫她:“温冉。”温冉好久没听到颜望舒这样叫自己全名,一时忘了痒,侧头应声:“嗯?”她这一侧头,颜望舒顺势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牙齿轻轻滑过,绵密湿润的触感让温冉心脏猛地一缩。他语调模糊:“搬过来吧,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好吗?”每天?这两个字像是利刺,扎得温冉心脏好疼。温冉转身,双手环住颜望舒的腰,她非常真诚的仰看着他:“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说完,她踮脚,颤抖的唇印上去,软润的触感撩起心火,不过一瞬,颜望舒便抢回主动权。他热烈地吻她。把她压在落地窗前,急切地吸吮。从她的唇,到脸颊,到耳畔,到脖颈,再往下。温冉后背抵着落地窗,凉凉的,她一顿一续地提醒他:“窗…窗帘…没关窗帘……”他说,看不见。温冉往后看了一眼,小区里灯光很亮,还能看见颗粒大小移动的人影。她回头推他,委屈:“我不要。”颜望舒没强硬,把人抱起来往房间走。新的房间,新的床。温冉落入床铺时,闻到很清新的香氛味。与那晚不同,颜望舒很温柔地对她,极其照顾她的感受,从始至终。问她行不行,问她疼不疼,问她受不受得了。温冉感受着他深浅的动作,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啊…”心底的欢愉在一层层堆叠后,突然炸开抢夺她思绪。她好半天才回神。她睁开眼睛,他正看着她。昏暗中,他的眸色变深,幽幽的,没有底。他俯身吻她湿润的眼睫和发丝,指尖细细摩挲她因情发烫的脸颊。他声线低哑,叫她:“冉冉。”“嗯。”“我好不好?”“好。”“那你爱我吗?”她抱住他肩膀:“爱。”她真的很爱他。第二天,颜望舒起床时,惊动了温冉。温冉睁不开眼,只抓着他手指:“你要去运动吗?”他俯身回去,亲她额头:“嗯,你再睡一会儿。”“可是…”她声音困倦,“这里没有健身室。”颜望舒勾了勾嘴角,凑近:“下去晨跑。”温冉慢慢松开手。等温冉再次醒来时,已经七点半,她伸手按掉闹铃。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房间。温冉愣愣的反应了几秒,耳廓红起来。昨晚,他真的太温柔了。她好喜欢。温冉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她正刷牙,颜望舒进来。他面色红润,身上热气腾腾。温冉从镜子里看着他,看他靠近后想抱她,她侧身躲开,嘴里包着牙膏沫,含糊不清:“不要,你一身汗。”颜望舒被嫌弃,看看自己身上,沉了一口气走进旁边淋浴室。淋浴室和洗漱台之间有一道门,他没关,脱了衣服就开始冲澡。温冉没控制住瞄了几眼,然后红着脸转身离开。她还做不到像他那样坦然。早饭是差人送来的,比温冉平时随便应付的早餐丰盛很多。两人正吃着,门铃响了。是秦霄。他拿着透明文件袋站在门口,跟温冉打招呼:“温小姐,早上好。”“秦特助,早上好。”温冉点点头,“吃早餐了吗?”“吃了,谢谢。”温冉没听秦霄和颜望舒说什么,可颜望舒突然叫她。温冉扭头:“嗯?”颜望舒手上拿着透明文件袋,正是刚才秦霄拿的那份。他说:“帮我放到书房,好吗?”温冉乐意效劳。颜望舒的办公用品还没搬过来,书房空空的。温冉把文件放到书桌上,一晃眼,看见文件袋里的内容。SJP股权转让…最近的行内大新闻,BNile有意与SJP签订十年合作意向的计划。如果SJP背后的人是颜望舒,那BNile就被完全控制了。怎么会这样?温冉回到客厅,秦霄已经走了。她在餐桌坐下,面前的布菜碟子上多了几口食物。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刚才不小心看见文件内容,你怎么突然收购了SJP那么多股份?”颜望舒语气清淡:“为了控制BNile。”“什么?”她惊讶,虽然已经有过猜想。颜望舒淡淡看着温冉,笑她:“这么惊讶做什么?”温冉镇定下来,开口:“你不是说不把BNile当对手吗?”“时局是会变的。”颜望舒给温冉夹了一筷子菜到碟子里,“这个还不错,多吃两口。”温冉点头,低着头,僵硬地咀嚼嘴里的食物。好一会儿,温冉抬头:“这种重要的文件,你怎么不放好?”“放在家里怕什么?”他说。温冉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生生的疼。颜望舒突然伸手,指背碰碰温冉有些失神的脸颊:“跟我一起去公司吗?”温冉摇头:“我自己打车。”颜望舒没有多说什么。颜望舒先走,走之前重重的吻她唇。厅门“咔”一声闭上,温冉心不在焉的回到书房。她不懂,不懂颜望舒为什么突然要对BNile出手,还是这样不留余地的手段,属于一击致命。她又看了一下文件,这么大量的股份占比,该怎么办?放任,让颜望舒控制BNile?BNile是白伟良一生的心血。这绝对不行!绝对不行!!但如果她把这股权占比信息告诉白伟良,那她就是背叛了颜望舒的信任。温冉无力地坐在颜望舒椅子上,指腹摩挲透明文件袋,沉默。温冉,冷静!一定可以破局的!温冉挣扎思索了很久,摸出手机给白伟良打电话,把基本情况老实交代。白伟良也没想到颜望舒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和计划,一时语塞。温冉不想白伟良对颜望舒有不好的想法,平静道:“老师,我觉得颜望舒会这样做是因为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想跟他坦白,我觉得他会顾及我。”白伟良没接温冉的话,而是问:“冉冉,你害怕吗?”温冉不明所以:“害怕?”“这样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的,说的好听,颜望舒深思远虑,说的不好听,他可以玩弄任何于股掌中,你害怕吗?”温冉愣了一会儿,摇头:“不怕。”那是颜望舒不知道她的身份,才这样下狠手,如果知道肯定不会这样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白伟良相信颜望舒。有羞耻的背叛感,有无力的无助感。温冉咽了口口水:“老师,这份股权占比资料是私密,他不一定只是拿来对付…对付……”温冉说不出口,直接说重点:“老师,你别告诉任何……”“我知道。”白伟良知道温冉在想什么,他承诺她,“我不会用这份私密信息对付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反倒是你,你不应该再留下来了,现在,比赛也结束了,你什么时候辞职?”温冉咬着唇:“周五提交辞呈。”“冉冉,照我说的,你先回家。”“老师…”他打断:“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温冉无话可说,她早就答应过的。上班时间,温冉没心思工作。中午,颜望舒给温冉打电话,说今天有事,不能陪她吃饭,晚上也不用等他,让她先睡。温冉没多说什么,心不在焉挂了电话。晚上,温冉在外面草草吃了晚饭,回‘蓝屿风’拿东西,看见那捧玫瑰花顺手也给拿上了。她回家,颜望舒还没回来。温冉找了花瓶,把玫瑰花插起来。她整理花枝时,不小心被刺了一下,明明没见血,却觉得好痛。直到睡觉时,颜望舒也没回来。******夜深,微风。明亮的办公室。办公桌面,一盏充满格调的醒酒器,里面是猩红的酒液,旁边的高脚杯,杯中只剩一点猩红的残底。窗外,白日里看出去还不错的景色此时树影婆娑,有些瘆人。颜望舒利眉冷眸,抬手拿开嘴里的烟蒂,徐徐吐出一串烟雾。办公室门被敲响,秦霄走进来。秦霄:“十五分钟前,BNile取消了与SJP的合作意向。”原本,今日M国时间上午九点,BNile和SJP将签订合作协议,此刻,突然取消,想来是温冉把看到的信息告诉BNile负责人了。颜望舒把烟蒂摁灭在青玉盘中。他声音稍稍沙哑:“你先回去。”秦霄看向颜望舒,他面色没什么情绪,仍旧冷傲自恣的模样。秦霄想说点什么,但终归因为没有立场,一句话没说。他对颜望舒微微颔首,退出办公室。不知道是因为太安静还是低气压氛围,秦霄合拢办公室门时,动作特别轻,怕扰了这平静。秦霄往前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节奏匀速。“哗啦——”酒杯玻璃因为猛烈撞击,破碎成碎片的声音,划破今晚的夜。秦霄脚步一顿,转身,看着那面闭上的办公室实木门,咽了一口口水。******温冉睡得迷糊,梦境清晰的演绎白日里,她做的选择。在梦境里,难受依然刻骨。突然,温冉感觉自己的腰被紧紧的扣住翻转九十度,睡裙被掀开,一只滚烫的手探入。温冉惊呼一声,唇被狠狠堵住,舌尖探入,肆意的扫荡。然后,她闻到一股很浓的雪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