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妈妈暂时做不了任何决定,她需要时间。但她依旧对温冉温柔:“冉冉,现在很晚了,你先睡觉,好吗?”“妈妈…”“给妈妈点时间。”温冉知道今晚是得不到答案了,轻轻的‘嗯’了一声。电话挂断后,温冉起床打开床头灯,去洗手间洗脸。她的眉尾,眼眶,鼻头都是红的。她已经记不起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温冉擦了脸后再次回到被窝,但她睡不着,心里的惶恐不安比先前还多。因为她明白,她能做的,能放弃的,就这么多了。可如果最亲的家人还是不同意,她该怎么办?她不敢往下想。不知道是不是近日没休息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的有点撑,温冉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她起床吃了一颗胃药,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这次上床后,她的注意力都在胃疼上,胃疼缓解后,她没抵抗过疲累,睡着了。闹钟定的是早晨八点。闹钟响的时候,温冉的眼睛又酸又涩,有点睁不开。她虚着眼眶把手机拿过来,关掉闹钟,然后看见有好几条未读微信。是温妈妈发来的。温冉揉了揉眼眶,坐起身。妈妈:【冉冉,妈妈仔细想过了。】妈妈:【刚听见这件事,确实让我震惊,但我更多的是担心。你太单纯,又是第一次遇见喜欢的人,妈妈怕你被骗,怕你盲目,怕你不理智,可是和你聊了那些问题后,妈妈发现你很懂事,很清醒,很通透。】妈妈:【妈妈相信你,你的任何决定都建立在维护温氏,维护亲人的立场,在这样的立场下,你自然想做什么,想追求什么,都是可以的。】妈妈:【妈妈很抱歉没能陪在你身边,更抱歉没有立刻表达支持你的态度。】妈妈:【我的乖女儿第一时间告诉我,应该是想要我的支持对不对?】妈妈:【冉冉,妈妈支持你,爸爸那边我会跟他沟通,如果有需要,白先生那边妈妈也可以去沟通。】妈妈:【冉冉,爸爸妈妈很爱你。】温冉眼前慢慢蒙上水雾,她感觉有点看不清了,然后一眨眼,眼泪就掉在手机屏幕上。温冉拿纸巾擦了一下,把手机抱进怀里。平息了好半天情绪,她才打字回复。温冉:【妈妈,谢谢你,我爱你。】温冉放下手机,穿上拖鞋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今天是个艳阳天,能见度很高。温冉的房间在酒店三十六楼,这个高度可以眺望连绵起伏的山岭,也可以俯瞰纵横交错的城市脉络。温冉突然想起颜望舒九点要来接自己。她给酒店客服部打电话,请他们送一份早餐到房间来,然后快速洗漱。她的眼睛有些肿,幸好房间里有个小冰箱,她拿了瓶冰饮敷眼睛消肿,再化了点妆遮盖。坐在小桌前吃早餐时,温冉收到妈妈的微信回复。妈妈:【冉冉,妈妈只希望你答应一件事。】妈妈:【虽然爱情值得憧憬,但它有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美好。如果你发现颜望舒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你别一个人难过,要告诉妈妈,好吗?】温冉正在喝粥,看见这条消息瞬间鼻酸。她忍着情绪回复:【妈妈,我答应你。】此刻,温冉的内心感到温暖,并充满力量。是她妈妈给予她的。温冉吃完早餐,已经接近九点半。她迟到了。温冉坐电梯下楼的时候给颜望舒打电话。他声音悠悠,直接问她:“可以下楼了?”“可以了。”温冉问,“你到了吗?”“在酒店喷泉前边等你。”温冉说了声好,然后挂掉电话。她能找到那个喷泉池。昨日来酒店,路过喷泉池。那喷泉池有些特别,不是石制主体,是一种类似于水晶材质的雕塑,配上五光十色的地灯,温冉当时说了句,好看。喷泉池旁边只有一台车。一辆黑色的suv。可昨日,颜望舒开的车是月光白轿跑。温冉不太确定,掏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突然看见黑色suv主驾驶车窗口伸出一只男人的手。手腕骨骼清晰,手指匀称修长,指尖夹了根正燃烧的烟只,手腕活动,招呼了一下。温冉这才走过去。等她靠近,颜望舒下车。他今日穿了一身黑,黑色皮鞋,黑色裤子,黑色薄款针织衫,外套是黑色翻领皮衣。他下车后,把烟蒂浅浅咬在嘴里,因为咬着烟,习惯性的微眯着眼眸。他绕过车头,提前给温冉拉开车门。温冉刚想上车,收住脚。她侧身,看过去。或许是昨晚没睡好,所以她糊涂了。她竟然教训人:“颜望舒,大早上抽烟,对肺不好。”这话说完,她才回过神,她还没资格说这话。可话已经说出口,如覆水难收。温冉稍稍有些无措,找补:“我只是提醒一下。”相比较她的无措,颜望舒淡定很多。她语调软绵绵的,在他耳里根本不像教训,跟小猫撒娇挠痒似的。他伸手把烟蒂从嘴上拿下来,笑了一下,转身往垃圾桶走。温冉赶紧上车。车内没有烟草味,是很浓的雪松味。温冉看见中央扶手卡格处,有一盒香氛火柴和一盒香烟。等颜望舒上车,温冉才问:“你为什么用火柴点烟啊?”“这不是普通火柴,是香氛火柴。”颜望舒看着后视镜,劲瘦有力量的手半扶方向盘打圈,“学抽烟时年纪小,怕家里人知道,就用香氛火柴遮烟草味,后来习惯了。”“多小?”车辆掉了头,颜望舒睇了温冉一眼:“十几岁。”那么长的烟龄啊。看来不太好戒。苏瓷的工作室在郊外的独栋别墅。一楼是工作点,二楼是展示厅。苏瓷直接带温冉上二楼,看作品,颜望舒没跟着。对于那些手工艺作品,温冉都能说道几句,苏瓷看她,是越看越喜欢。看完作品后,苏瓷牵着温冉走到沙发坐下,她拉过温冉的手,握住:“冉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嗯。”“你喜欢望舒吗?”苏瓷,“抛开你所有的顾虑,只单说,喜不喜欢他这个人。”温冉脸颊有些红晕,点头:“嗯。”苏瓷高兴的拍了一下温冉手背,然后起身去拿了一个香木盒过来:“冉冉,送你一个礼物可好?”温冉受宠若惊,猜想礼物应该价值不菲。她摇手拒绝:“我不能收。”“你先看看。”温冉犹豫一番,把香木盒接过来,并打开。里面是一截黄金细丝。温冉抬头,不太懂:“这是……”“你想跟我学累丝吗?”“我?”温冉怔愣好几秒,掩不住兴奋,“可以吗?”“你刚才的见解很好,你也说你学过几年,基础也是有的,怎么不可以了?”苏瓷握住温冉的手,“再说,我们迟早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这个…温冉还不敢保证。苏瓷也看出她的为难,把香木盒合上,递到她手心:“你先考虑,不急。”温冉暂且收下了。下午,颜望舒送温冉去机场,先去酒店拿小皮箱。去机场的路上,温冉坐在副驾驶位上,腿上放着她的包。暗红色手工皮纹包。颜望舒想了想,还真只见过她背这一个包。他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机场的免税店逛一逛?”“嗯?”温冉问,“买什么?”“要不,给你买个包?”温冉拒绝:“不用,我有。”“换着背。”“这个。”温冉拍了一下腿上的包,“我习惯了。”这个包是温冉专门找人定制的,空间分布格局都是设计好的,可以分门别类她的工具,而且包身轻巧耐磨。她已经用了快五年了。颜望舒顿了顿,问:“你几号回来?我帮你订机票。”“我不确定。”“那你确定的时候告诉我,我再帮你订。”“不用麻烦。”温冉拒绝,“我自己订就好。”颜望舒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那你回程告诉我,我来接你。”温冉有些犹豫。万一老师那边结果不好,怎么办?颜望舒催促:“嗯?”温冉撇开脸,看向车窗外:“再说吧。”颜望舒没再说话。虽然有妈妈的支持,但马上就要飞M国了,温冉难免心神乱一些,心思重一些。等她回过神,是车辆进入机场的地下停车场。白日的自然光线消失,变成昏暗的电灯。温冉侧头,在昏暗中看见颜望舒紧绷的侧脸。他的五官英气深邃,气质更偏清冷矜贵,可眼睛很多情。现在,敛起神色,就凌厉起来了。生气了?温冉花了半分钟思索。买包?订机票?接机?温冉往前倾了倾身子,饶有兴趣的去看颜望舒脸色。换来一句冷声:“坐好。”温冉觉得,他有点小气。可这点小气,也让人心动。她抿着唇,看着他。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看他凸出的喉结,看他绷紧的下颌线,看他英挺的鼻梁,看他蕴着不高兴的眉眼。车辆停下,发动机熄火。温冉想,就当给自己一个鼓励吧。她按开安全带,把腿上的包放到旁边,双手撑着中央扶手,探过身子,唇轻轻的贴了一下男人的脸颊。他的脸颊,有些凉。温冉抿着唇退开,耳廓已经烧起来。颜望舒侧头,深深幽幽地看着她。温冉被看得不自在,看得亏心,心扑通扑通跳。她声音很虚:“别生气。”颜望舒眉心动了一下,收回视线,动作利落推开车门,下车。温冉眨了眨眼睛,硬着头皮也跟着下车。她下车时,颜望舒已经从车头绕到副驾驶车门前等着了。他早已不耐,看着她慢吞吞的下车,又转过身弯着腰去拿包,他直接上手,右手横过她小腹,捞起她的细腰往车尾走,顺带一脚踢上副驾驶车门。温冉被颜望舒这股力道带着,只剩脚尖点地。她双手捏着他横在自己胸下的手臂,皮衣凉凉的,他的手臂硬邦邦的。那是种无法抵抗的力量。温冉惊得花容失色,声线颤抖:“颜望舒~”颜望舒拉开后车门,护着温冉的头,把人塞进去,跟着自己也坐进去。随着车门关闭的声音,温冉感觉视线更暗了。后排位很宽敞。颜望舒估算着距离,一只手按住温冉的肩,一只手护着温冉的后脑勺,把她整个身子压下去。他抬起一只腿,跪在后排车座上,因为腿不好放,还把身下的人往上搂了搂。把她完全控制在身下,他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她像惊慌的小猫,双手微微握拳放在脸侧,感觉快哭出来了。楚楚可怜,动人恻隐之心。颜望舒不打算放过她,握着她的脖颈亲下去。亲她唇角,含她唇瓣,重重的、忘情的、贪心的吸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