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金特助接的。说了几句,他就挂断,走进了隔间内。一进去,就看到满地的碎片,顿时脸色焦急。“总裁!”他快步进入卧室,看到散落一地的药片,而厉玄深,则靠在床头,阖眸休息,胸膛一起一伏,幅度略大。这是这几天的,第九次发作。金特助担忧地看着他:“总裁,是你吗?”厉玄深睁眼,冷淡地问:“是谁的电话?”“是家里的,保姆说,夫人跟陆北辰一起去了剧组拍戏。”“她状态怎么样?”“不太好,好像感冒了。”厉玄深瞳仁微微一震,沉默着看着空中某处,目光凝重。金特助道:“您现在状态那么不稳定,我觉得,还是得靠苏医生。否则,真的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提起苏沫,可都没有被厉玄深采用。因为上次苏沫授意楚天擎改变治疗方案,激出了三号。从此,就被厉玄深解雇。两人没有接受解雇,时刻处在待命的状态。三号的存在就是厉玄深心里的刺,恶化了他的病情,让他十分不稳定。“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厉玄深道。金特助无可奈何,“是。”**陆北辰一语成谶,刚到剧组第一天,锦年就感冒了。幸好不严重,吃了药后,基本不影响拍摄。反而,因为她这几天的戏份都是医院的戏,要演出宴心受伤入院后的虚弱状态,感冒还帮了她大忙。两天下来,她的戏得到一致好评。李牧对她赞赏有加,直言她有演戏天赋。锦年知道,天赋什么的,倒是其次,能让她这么顺利过关的,是前世无数次潜意识的练习,以及这次感冒带来的天然病容,还有……自己的遭遇,与戏中角色的命运莫名相同。所以,某一程度上,此时的她,就是真正的宴心。不需要演。这段剧情内,宴心也是被心上人欺骗利用,才生病入院。所以这部分的每一段词,都是她此刻内心的写照。她想不通,厉玄深离不开苏沫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治疗失眠?她笑了一下,自嘲的笑。那根本就是托词。一想到便心痛,索性不想了,继续看剧本。“先别看了,出事了。”陆北辰走过来,递给她刚泡好的感冒冲剂。锦年摇头,“不喝了,喝了就犯困,反正喝不喝都要一周才会好。你说出事,怎么了?”陆北辰把冲剂搁在一边,道:“宋拉拉又出幺蛾子了,强令导演改剧本!”锦年呵了一声,“是她的作风。不过,李导应该没答应吧。”“对,所以两人吵起来了,宋拉拉现在不配合往下演,李牧也不愿意妥协,于是惊动了投资方那边,目前,派了制片人过来,我看这情形,最后还是得向资本低头。”投资方……锦年想到了魏清韫那张被烟雾遮掩的脸。“宋拉拉跟魏清韫有什么干系?”据她所知,宋拉拉心仪霍霆息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他人都看不上,就只爱他一个,所以,应该是不会为了事业献身其他男人的。陆北辰道:“这个我暂时不清楚,不过,应该跟霍霆息有关。”“嗯?”锦年疑惑了。怎么又扯到霍霆息了。回想前世,这个男人好像并没有怎么出现在她们的世界里。但又觉得很近。可能是时间太久远,她忘记了。“所以,你要做好面对新剧本的准备。”陆北辰说。锦年回神,起身往外走,“不可能,剧本决不能换。”因为她的插手,这部剧的主演已经发生了改变,她不能让内容再出现差错。不然,将来能不能火还另说。制片人的劝说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来。“那就这么定了,这一段改一下,拉拉饰演的女二号也衍生出第二人格,跟女主角是仇敌,见一次女主,就打她一次。”李牧:“这不乱套了?女二号不能这么改,人设全崩了!”宋拉拉:“崩什么崩?不就是多出一个暴力人格吗?凭什么就女主角有两个人格,而我没有?”“因为你演的是个双性恋,她是深爱女主角,不是仇恨!”李牧道。“我不管!就这么改!”“不能改。”锦年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宋拉拉轻蔑的笑响起,双手抱胸,傲视过来,“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锦年略过她,对李牧和制作人诚心说道:“内容是根本,动了根,其他再好都会摇摇欲坠,希望二位考虑清楚。”躲在一边许久的编剧小薰也弱弱地发出声音:“我赞同姜小姐的话,女二的人设牵扯全剧,如果改动,意味着这版内容全部作废,但这是我最满意的内容,我不想改。”制片人露出为难之色,“你们说的都对,可是投资方那边的意思,是尽量满足宋小姐的需要。”宋拉拉高傲地抬起下巴,悠悠然坐下,翘起二郎腿,得意地看着锦年,“姜锦年,你以为,你还可以依靠沈学音狐假虎威?哈哈哈……那个人现在估计正在精神病院跳广播体操呢吧,帮不了你咯。”其他人一听,色变。原来这两人早就认识了,还有过节……锦年微微捏紧了拳头,眸色变暗。陆北辰将她挡住,正要开口,却又被锦年扯开。她直视宋拉拉,犀利的眼神缓缓含笑,轻轻慢慢地道:“两年前七月份的某个晚上,某个人,在霍家门前的某些画面……我刚好记录在……”“你住嘴!”宋拉拉骤然变脸,歇斯底里吼了一声。接着,冷冷嘲讽:“各位,我告诉你们,姜锦年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单纯无害,她啊,靠手段攀上富家小姐,借人家当垫脚石妄图勾搭厉玄深!结果啊,人家根本没搭理她,早就心有所属了!未来的厉太太是一位出身名门的千金大小姐,是真正的凤凰,苏家你们都知道吧,就是那家的千金。她姜锦年,野山鸡一个,拿什么跟人家比呀。”她捂嘴一笑,满脸蔑视。锦年本以为自己对这些冷嘲热讽的言语刀枪不入,可听到苏家之时,心还是抽疼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了厉玄深承认袒护苏沫的画面。心脏,更疼了。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惊呼声。门砰的被人大力推开,副导激动地对李牧道:“李导!厉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