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是套间,进去之后是外面的起居室。进来之后,小顾延听得更加真切了,而且,还听到了女声。这两人好像在吵架。但奇怪的是,又没有说话,只有哼哼的声音。他抓紧加快脚步走过去,敲门。咚咚咚三声。里头,立刻安静。然后,传来了脚步声。门一开,顾延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哥。”他仰头。厉玄深蹲下,俊眉间萦绕了一股不太耐烦的躁气:“谁让你进来的?”“我……”他一顿,垂眸:“是我自己。”“有事?”厉玄深满脸都是被迫中断的不悦。顾延心想,大哥果然被嫂子弄得周身烦躁,于是就有了底气,说:“我想跟你睡。”“你说什么?”男人沉了沉脸。“我在酒店睡不着,想跟你睡,就回来了。”这话,传到了姜锦年的耳朵里。她刚好穿上衣服,穿了拖鞋就过来。“是不是做噩梦了?”姜锦年看到他心里就变得柔软,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他的脸颊。下一秒,却被小家伙躲开。厉玄深眸色暗了暗:“立刻回你房间睡觉!”“我要跟你睡。”顾延十分坚持。厉玄深并不心软。他唯一的耐心,基本全给了姜锦年一个人。所以,并不多言,直接抓起顾延的手将他拉出去。“哎,你干嘛!”姜锦年看他如此生硬地对待一个孩子,就把顾延拽过来护住。“好好说嘛。”她转身去拿了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过来,剥开糖衣,温柔地对小顾延说:“走吧,嫂子给你念故事书,好不好?”顾延望着她漂亮的脸蛋,沉默不语。他抿了抿唇,视线望向那颗棒棒糖,似乎在思考。姜锦年握着他的手,心里泛着疼痛感。因为总会想起前世他被苏沫断掉的那双手以及他毅然跳江的身影。想到这儿,她的心就更软了,“没关系,我们陪着你,不怕。”顾延听到这儿,才出声:“你们都陪着我吗?”“嗯,当然了。”姜锦年摇了摇厉玄深的手臂,对他使了个眼色。男人不为所动:“男子汉,必须自己学会直面困难,撒娇和害怕都是懦夫的表现。”顾延差一点就被说动了。但是,一看到厉玄深脸上的薄汗以及脖子上的抓痕,就渐渐找回底气。“等我长大一点,就直面,我现在还是个孩子。”想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那大哥你一个人睡,嫂子跟我睡。”“呵。”厉玄深冷笑。姜锦年噗嗤笑出声:“好了好了,就这样吧,厉先生,你先休息吧,啊。”一抹危险的气息从男人眼中透出,他眯了眯眸,低声道:“再说一遍。”这威胁的口吻,丝毫没有撼动姜锦年的心。她道:“你一个人睡吧,我陪孩子。”她灵动漂亮的模样映入男人眼帘,顷刻间化作一团火在男人腹内燃烧。他冷哼一声,瞬间将她拽入怀里,以吻封缄。旁边,小顾延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眼睛,吓得身子缩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了低低的哼声,以及,类似于含棒棒糖时发出的咂咂声。姜锦年脖子通红,用力推开男人,眼睛透出嗔怒。男人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咬了一口她的下唇,威胁意味很浓的一句响起:“你是我的女人,任何时候,我都是你的第一位,记住了?”好霸道!姜锦年低声训斥:“你幼不幼稚啊,跟一个孩子争风吃醋。”“嗯,我乐意。”男人又亲了她一下。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用软的呗:“就三十分钟,好不好?孩子还小。”“十五分钟。”男人啄了她一下,便松开,口吻不容置喙。姜锦年以退为进:“好吧,那我先带他过去。”厉玄深嗯了声,同时松开了覆盖在顾延眼睛上的手。待两人走出去,厉玄深就走进了书房。两分钟后,电脑画面里出现了一张邪魅的俊脸,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让人有种他很深情的错觉。他的英俊跟厉玄深不同,论五官,虽不够厉玄深的精致完美,但胜在气质够野够邪,所以两人站一块儿,他也不会太逊色。他身后的背景是白天,明显处在另一个时差很长的国家。“有没有搞错,我五个小时前给你发的消息,你现在才回?”说着,他突然挑眉:“哟,气色虚了,刚才干坏事儿了?”对于他一贯的调侃,厉玄深早已刀枪不入。“我没时间听你瞎扯。”霍霆息不紧不慢地进入正题:“你真的要吃掉高家?”厉玄深一脸淡漠:“想求情?”“呵,我犯不着,我就是惊奇,你堂堂厉玄深,居然也会被爱情上头,为了老婆这么大动干戈,少见啊。”“高家本就在今年的计划之内,这次是他们自己急着找死。”霍霆息发出长长的哦,笑了:“我就说嘛,你这种无情无爱的冷血动物,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乱了一盘棋,咱们果然是同一类人。”这话刺耳。厉玄深淡淡皱眉,“少侮辱我。”“啧,怎么能叫侮辱呢?我说的是事实。”“玩弄少女感情后逃之夭夭的禽兽行为,我可做不出。”厉玄深嗓音冷淡。霍霆息咳了咳,“你过分了啊,说话就说话,不许戳心窝。”厉玄深沉默,并且朝他递过去冷漠且蔑视的一眼。霍霆息忙转开话题:“言归正传,那赵家你准备怎么处理?手下留情可不是你的作风,当初娶姜锦年,不就是为了……”“我自有打算。”低沉的男声打断他的话。屏幕一闪,视频已经被他切断。他靠坐在椅子上沉默思索着什么,视线触及桌上的照片,看到姜锦年明媚的笑脸后,他眸底的情绪,又变化了几分。顾延的房间内。姜锦年已经念完了一段故事,低头一看,好家伙,这孩子眼睛比她的还要明亮精神。他好像一点也不喜欢听,从头到尾都在出神。姜锦年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给他念故事才支开厉玄深的。而是——“小延,嫂子有件事想问问你。”顾延看向她,没说话。她道:“这些天你跟你哥出差,都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