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以北,为突厥汗国。 穿过突厥汗国所在的黄金大草原向西,为东欧罗巴霸主罗斯国。 而若是向北行,则气候逐渐恶劣,人烟亦变得稀少。 到了最后,除去终日不停的暴雪飓风之外,入目所见……便只余一片银白。 这里,便是被九州之人称为“极北”的不毛之地。 …… “开城,开城!捕猎队回来了!!” 伴随着“咚”“咚”的巨大铜钟之声。 一片冰雪浇筑而成的巨大城墙之下,无数身上裹着厚厚皮裘的士兵。 嘴里哈着白气,吃力的转动着着面前巨大的绞盘。 伴随绞盘转动的声音,那巨大的钢铁城门,也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之下,缓缓升起。 “怎的捕猎队刚出去不过半日,便归来了?” “照往年的惯例,不都得起码一个月之后吗?” 城墙顶端,有年轻的新兵望着远方那逐渐接近,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的巨大雪尘,语气不解。 “呼……这鬼天气!有酒吗?给我来一口?” 接过新兵递来的酒壶,旁边的老兵先是大大闷了一口,才喘着粗气道: “这你还不明白吗?” “这次率队出去的,是六殿下!” “如今四殿下代替我小天星国,出战国运试炼……” “与四殿下一母同胞的六殿下,自然要立刻折返!” “否则的话,这天星城中……难免生变啊!” 老兵的话音落下没多久。 下方的城外,已有数百雪狼车,在车上白甲骑士的驱赶下快速冲入城中。 瞧着身边的新兵,似乎还伸长脖子去看那雪狼骑士。 老兵嘿嘿一笑,“啪”的一声便在其后脑上拍了一记。 “你小子看什么看?” “咱们也就是当兵吃粮罢了!这回为了你能混进这城卫军,你老爹可是下了大血本!” “如今国主殡天在即……这天星城,恐怕又要乱上一阵。” “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就是,少看!少说!记住了吗?” 老兵的嘱咐声中,远处那浩浩荡荡的白甲兵团。 也踩着整齐的队列逐渐转向,朝着城外的军营开去。 …… “让开!让开!!” “六殿下归城,通通让开!!” 无数雪狼骑士的怒喝声中,天星城不算宽阔的街道上,立刻就是一阵人仰马翻。 不少人,都被那些雪狼车前,负责拉车的巨大雪狼,吓到低声惊叫。 这拖车的雪狼,乃是极北之地的特产野兽。 身躯巨大不说,性情也极为凶猛。 在往年,是根本不允许入这天星城的。 可如今…… 瞧着那一串朝着王宫方向而去的雪狼骑士。 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忧虑来。 天星国主殡天在即,原本实力最强的四殿下,却被选入了‘国运试炼’之中。 这下一来,原本早已认命的诸位殿下,恐怕都要蠢蠢欲动了! …… “殿下,您可回来了!” 瞧着一身戎装的六殿下伍蓉,正等候在王宫门外的一群太监,立刻纷纷簇拥过来。 “嗯……” 冷着脸张开手,任由一群太监将自己背后的雪白大氅解去。 伍蓉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继续任由太监们,为自己解甲。 而是轻轻一挥手,便将身边的几个小太监赶开,盯着领头的太监总管道: “白总管,父王的身体如何了?” “这……” 面上露出一丝迟疑,白总管小步上前两步,低声道: “晌午时,太医院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恐怕……也就是今日了。” “四殿下本来一直陪伴在国主身侧,可那谁想那国运试炼……” “……” …… 北地清冷,终年寒风暴雪不断。 但这小天星国的王宫之内,反倒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皇宫之下,有巨鲸油脂为燃料的地下暖道,热气蒸腾昼夜不停。 花园中,甚至还有五颜六色的花儿争相绽放。 可这一切,在大步前行的伍蓉眼中,都没有什么意义。 一路上,不论侍女宫娥,还是太监侍卫。 对于伍蓉一身戎装的打扮,似乎都极为吃惊。 一个个离得老远,便会按照宫里的规矩,贴墙垂首而立。 浑身铁甲的碰撞中。 伍蓉顺着王宫中深邃的朱红色墙壁,一路来到了小天星王的寝宫—“万寿宫”。 寝宫正门处,除去侍立的太监宫女外,只剩一群浑身甲胄的士兵。 “六殿下,您带甲入宫……恐怕不合规矩!” 硬邦邦的,负责守门的两员禁军将领,神色冷漠至极。 完全不给伍蓉一点面子。 “……” 眯起眼睛,伍蓉盯着两名守门的禁军,声音冰冷。 “那就为我通传。” “我有要事求见父王!” “……” 沉默了片刻,左边一人轻轻点头。 大步的就朝着殿中走去。 至于另外一人,手扶腰间长刀。 盯着伍蓉的神色,毫无任何感情可言。 就仿佛,但凡她敢有丝毫异动,便会直接抽刀斩下。 …… 遁着满是浓郁药香的步道,伍蓉没走几步。 便在寝殿正中,那通体雪白的玉石大床上,见到了自己的父王。 ……小天星国国主—伍啖。 四周,除去伺候的太监宫女外,就是那密密麻麻,盔甲雪白的禁军武士。 “是老六啊……你回来了?” 枯瘦仿若骷髅的头颅抬起,伍啖声音微弱的抬起头,眨了眨眼皮。 周身四处窍穴上密密麻麻的银针,也随之不停摇晃。 “父王,四哥进了那国运试炼,我不得不回。” 目中没有露出多少父女之间的温情,伍蓉盯着床上枯瘦的老者,声音冰冷。 “倒是您,如何打算?” “太医院说,您……大概是过不了今日了。” “……” “呵呵……咳咳咳……呵呵。” 连咳带喘的轻笑几声,伍啖黯淡无神的双目中,露出一丝惋惜来。 “没什么打算了。” “可惜,可惜啊……这国运试炼,来的太晚!” “若是早来哪怕半年,孤……也不至如此。” “我伍家,统率万星宗不知多少时代!家传灵根-极昼万星体……更是九州界数一数二的……天品灵根!” “奈何,奈何……灵气衰退,万法不存!” “这灵根,反而竟成了祸害……” 说着,整个人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坐直了身体。 眼中,也猛的突出两股精芒来。 “该交代的事情,老四都已经知道了。” “他选的那灵雨……很对!很对!” “这国运试炼,来历不详!” “但对九州界,对我万星宗来说,却是一场天大造化!!” “老四暂时……怕是回不来了。” “这小天星国的国主之位,便由你来坐吧!” “万星宗的宗主之位……也由你一并代领!” 说到这里,仿佛用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强撑而起的伍啖,重重的摔回身下的玉床之上。 用枯瘦如同鸡爪般的双手,无力的乱抓了几下后。 伍啖双目圆瞪,死盯着殿中“巨镜”中那一身白袍的少年,发出了最后一声叹息。 “灵气!灵气!……时也……命也啊! “……” 看着伍啖那一副双臂垂落,死不瞑目的模样。 伍蓉眸光微微闪烁。 身边,无数宫女太监,已然声嘶力竭的大声嚎哭起来。 “国主……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