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 “前面的,贵人叫你呢!”陆预身边的侍卫见他没有反应,呵斥出来。 这时候逃走显得极为奇怪。 但不逃走,他有信心,自己这拙劣的伪装,只要让陆预看到正脸,一定就露馅了。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是被陆预看出自己装病另有所图更可怕,还是被陆预看到自己这样的女装更可怕。 他闭上了眼睛,脚下更快了。 身后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那些侍卫见到奇怪的人,第一时间要弄清楚。 他被包围了。 该死。 徐峰越这个家伙,这时候好歹冲出来救他啊。 楼青晏心如死灰。 奔跑的侍卫离他越来越近了。 两边都有人包抄。 楼青晏没有办法,只能直愣愣地向那户石头房的人家走去。 “前面的人等等!你是不是心虚了?”又有侍卫喊话。 当然心虚,我不心虚跑什么跑啊? 楼青晏狠狠腹诽,心里顿时盘过千万种思绪和想法。 但他没有出路。 终于,身后的人要搭上他的肩了,而就在此时,他踏进了这家的门槛。 身后的侍卫搭上了他的肩,不耐烦地说:“喂,你怎么不理人啊?” 啪,一只手狠狠地打掉了侍卫的手。 那个侍卫顿时抱着手蹲下,面色痛苦。 一个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门后,衣着gān净整齐,白须挂到胸前。 他气势汹汹地替楼青晏打开侍卫的手,摸着胡子说。 “怎么,我家孙女走在路上犯了什么大罪,得罪了贵人不成?你个大男子对弱女子动手动脚,还有理了?” 楼青晏愣住了。这家的老人,传说中神秘而身手极高的老者在帮他说话。 为什么? 老人是面对面走过来的,肯定见过他的脸,既然如此,一定认出他不是女子。那又为何替他遮掩,说是孙女? 身后的侍卫都是皇帝亲军,各个都是趾高气昂贯的,此时被一个乡野村夫训斥,心里的火气自然压不住。 另一个侍卫扶起地上的侍卫:“我们没有恶意,不过问个话而已,何必这样咄咄bī人,莫不是心虚?” 老人连正眼都没给他,摸着胡子,冷笑一声:“心虚?我在自家地里,心虚什么?” “你可知,这可是御……这可是怎样的大人物?” “老夫不知,也不想知道。”老人睁开了眯着的眼睛,“给我滚!” “你!” 老人轻飘飘向前一步,向前轻轻推了一掌。 但是,这软绵绵的一掌却仿佛能顶千钧,隔着空,将周围一圈的侍卫全部推出三尺远,跌出院子外! 所有人,包括楼青晏,脸色都变了。 这老人,到底什么来历。 老人冷笑:“老夫可不管你们什么人,踩进这院子,就算天王老子来,老夫都能给他丢出去!” “老人家莫生气,手下人没规矩,让您笑话了。” 陆预慢悠悠地走过来。他之前一直走在后面,这才到这家院子。 老人哼了声。 陆预有礼貌地说:“给您赔不是了。” 身旁的侍卫都一脸不服气:“您别……” 陆预知道,这老人身担重责,脾气古怪,吃软不吃硬:“惭愧,惊扰了您,可否进院子一叙,好给您赔不是。” 老人很吃他这一套,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陆预做了个手势,令侍卫都留在院门外,自己一个人进了院子。 楼青晏僵在那儿好一会儿了。他进了院子就保持背对院门的姿势,一动不动,背后却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陆预注意到他:“不知姑娘如此怕生,惊扰了姑娘,给姑娘赔不是了。” 楼青晏一动不动。 陆预皱起眉头,看向老人。 老人什么都没说,表情平静。 陆预又转头看向楼青晏:“姑娘,为何一直背对人?” 第24章 “奴家……羞煞奴家了!” 楼青晏头也没回,咚咚咚地掩面跑进房子。 老人,陆预:“……” 老人咳了声,gān脆顺着刚才的话头说:“孙女性格内向,对不住了。” 陆预只能将注意转回重要的事情。 这个老头古怪,他的家人也古怪,这听上去也没什么不对劲。 楼青晏缩在石房子里好一会儿,等外面的人都走了,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一炷香之后。 “他们都走了。”老人进屋子第一句话就是对楼青晏说的。 楼青晏咳了声,尴尬地站起来,扑扑身上的灰尘。 “前辈见笑了。” 他僵硬地作揖,却因为一身村妇的打扮显得异常滑稽。 老人抬起眼皮,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次,语气不详:“倒没想到,老夫一直在等的人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