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也不想开得这么掉价,比起之前那位jī仔同学,他叔跟他自个的行李箱好像真沉了许多,有一种随时连斗带人带箱一块掉到马路上的惊吓感觉。 这么一来,车就开不快。 好在地方确实离南站没多远,没多久车停下,蹬稳机车撑架,谢霖拿下头盔,大力甩了甩头。 天热,头发都湿了,不想深入琢磨有多少人湿发带过这个头盔,里边湿了又gān,gān了又湿,凝结了多少…… 头盔往车把上一挂,谢霖坐到便道边,点上一根烟。 这貌似是座城市高架桥的桥dòng,桥身很大,上面四通八达,底下一大片空旷区域,一进入便感到比外边凉快足有五六度,谢霖正对一面桥墩铸起来的墙,桥dòng的穿堂风习习chuī来。 前面,大概四五个人松散地聚成一堆说话,其中包括蹬车过来的吴一明。 本来这人还有点跟哥们聊天的正经样儿,见到他叔往他们那边走,顿时化身幸福小鸟,雀跃地扑棱到他叔身旁。 这一幕把谢霖看得…… 这大侄儿也太他妈舔了。 从吴一明戴着指虎护他叔的架势,谢霖就明白这个叫林不知什么玩意的小子没少打架,凭他多年的实战经验来看,这个人在自己揪他那一把领子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眼都不眨一下,绝bī狠角色一枚。 想多了。 谢霖拉开视线,余光中有人过来,是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他们来侉斗倒腾东西,他的行李箱被孤零零地摆在一边—— 小小的箱子,却是与几百公里以外,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唯一有联系的东西。 此时此刻,谢霖意外地感受了一把什么叫‘浓浓的乡愁’,而离开乐州也才不过五六个小时,这乡愁来得委实早了些。 谢霖叹了口气,认为自己之所以这么没出息,还是因为转学的事太突然,他一时间难以接受,可不搞突袭,生米煮成熟饭地硬把他学籍转了,他会来么? 老妈,牛bī。 一团人影投过来,盖住了他脚下低矮的影子,谢霖仰起头,林九昕眼中一抹残阳映出的红色淡淡地漫开眼眶,谢霖发现这个人眸子底色似乎比大多数人要浅,他头一次见到眼睛这么清澈的。 谢霖站起来,叼着烟走到机车旁,搬自己的行李。 觉察到对方视线,他扭过头,烟斜斜咬在嘴边:“你开吧。” 地上的影子没动,直到谢霖坐进侉斗也没动。 谢霖再次扭头:“有意见?” 对方盯他足有几十秒,沉下脸:“不是坐不进斗吗?” “瞎坐。”行李打横放腿上,谢霖把烟咬正,不打算再说话。 好半天,林九昕从车上拿下头盔,谢霖瞟过去一眼,从那个内物丰富的头盔一直看到这人的脑袋,软软的头发塞进去。 谢霖把目光回正。 ** 一路无话。 七拐八拐绕小路,车开进一个老旧小区,从进入大门就有一个中年男人目送着他们,一副下颌脱臼,嘴能含个jī蛋的震惊样。 “昕昕!这什么啊这是?!”叫住人,林邵楠紧跑几步跟上来。 他们送东西耽搁的这段时间,林邵楠没少打电话,林九昕打了三个,谢霖打了两个,车拐过路口就看见等在小区外,四处张望的林邵楠。 也许这车太有视觉冲击,林邵楠最先关心起车的问题。 “摩托侉子。” “我还不知道是侉子?!”林邵楠指着它:“这哪儿来的……” “朋友借的,一会儿开过去还。” 从几十米远的路口拐到‘怀阳里’这条路,林九昕一眼就看见跟门神似地守在小区门口的林邵楠,想把车开到某个犄角旮旯用防盗锁拴牢,再带谢霖回家的想法瞬间在脑中终结。 没理由被个外人看扁,以为他不敢在林邵楠眼皮子底下开进去。 就这样,这辆拽bī拽bī的改装摩托车堂而皇之地进了小区。 不过车再酷炫也没能牵扯林邵楠更多的注意力,这个中年男人的一双眼睛全凝聚在侉斗中那个男孩身上。 谢霖就在林邵楠或打量,或欣喜,或期待,或感动,或不知什么的复杂目光中一路前行。 自始至终,车上的人动也没动,更没看过去一眼。 活到这么大到底见过林邵楠几次,谢霖不清楚,这个男人长什么样,他也很模糊。 没什么是可以让他往心里记的。 就好像时隔多年后的这次见面,依然不会在他记忆里留下什么。 车被锁在窗跟底下,本来以为这扇窗对着的这户就是,没想到下来却往对面楼走。 谢霖看了一下这个小区。 年代感有些过分浓郁。 特别是面前这个老到墙面不但褪色还往下掉墙皮的居民楼,要不是来的确实是江市,动车上报过站名,谢霖还以为自己兜一圈又回乐州了,还是他们那边没拆迁的村户自建房,不对,自己盖的都比这个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