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莫夫子不停的咳嗽,李衍不禁觉得莫夫子苍老了几分。 其实我在姑苏还有一个表兄弟,前几年来了信,得知他终于得了一个女儿,如今先到姑苏,正好与他见上一见。” 李衍顺着莫夫子的话道:理应如此。” 莫夫子点点头:我那表兄弟到底比我通透,才学一流,却不以功名为念,每日只以观花修竹,酌酒吟诗为乐,在姑苏那一处甚是受人敬仰,如今也算是一处望族了。” 李衍笑了笑,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志在不同,他无权去探究。 在姑苏停了船。 李衍和莫夫子进入姑苏,李衍道:不知师叔在何处?喜爱什么?也好做些准备。” 莫夫子摇摇头,道:士隐禀性恬淡,上门前去,两字真心就够了。” 李衍笑了笑,真是洒脱的人家,不过士隐,李衍心道:不是他想的那家吧?” 随着莫夫子行至姑苏阊门城,尽是豪贵望族之家,转入一条十里街进入仁清巷内。 这地方对于外面人来说,相当狭窄。 路过一间古庙,莫夫子在古庙旁边的宅子停下。 李衍吃惊之极,真是他? 衍儿,上前去敲门罢。” 李衍点点头,也不让跟来的家丁敲,自个走过去。 敲了三声,便听到里面应道:来了。” 李衍放下手,然后扶着莫夫子站立在门前。 大门探出一个年轻人,穿着下人的服饰,见莫夫子和李衍文士打扮,连忙走出来施礼。 这位老爷、公子,可是寻老爷而来?” 莫夫子微笑道:正是寻士隐兄弟而来。” 甄柏驿一听,顿时出来让开了身,连忙请莫夫子和李衍进去。 进的院子来,甄柏驿便快走一步前去通报。 甄士隐闻之,立刻出来相见。 这一见莫夫子,立刻大笑起来问好。 化舟兄。” 莫夫子同样喊道:士隐兄弟。” 甄士隐颇为激动,便拽过莫夫子,道:总算见到兄长了,今儿定要多喝几杯。” 莫夫子同样高兴,便欲答话,李衍连忙拱手行礼道:李衍见过甄师叔。” 甄士隐见李衍礼数周到,又生得丰神俊朗,举手投足尽显气质不俗,当下心有好感。 快快起来,兄长,这便是你信中所说的佳徒李家少年?” 莫夫子得意的点点头。 甄士隐笑道:恭喜兄长。” 莫夫子同样道:还未祝贺士隐得女之喜。” 甄士隐笑着挥挥手,一边拉着莫夫子坐下,一边叫甄柏驿去唤夫人和姑娘过来见礼。 李衍站在莫夫子身后,道:师父前些日子贪杯,导致生了场大病,衍愿意代师父与师叔相饮。” 莫夫子有些不高兴,天天被徒弟看着,他一口酒都没喝。 甄士隐一听,顿时皱起眉头看着莫夫子,然后对李衍道:好样的,兄长喝酒从来就不加以节制,这次大病合该戒了,我这就吩咐将酒换成茶。” 李衍连忙称谢。 莫夫子摇摇头,对甄士隐道:何必听小儿之言?” 甄士隐道:小儿之语有理,便不在大小。” 李衍一笑,这甄士隐果然非同这时代的读书人。 莫夫子无奈的摇摇头,这时候,封氏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女孩子进来。女孩子粉妆玉琢,乖觉可喜,而且见到李衍和莫夫子生人,也不害怕,黑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甚是可爱。 这模样,李衍也忍不住心生喜欢。 英莲乖,过来给莫伯伯和衍哥哥问好。”甄士隐从封氏手中接过英莲,便哄着道。 甄英莲清脆的叫了一声爹爹”,又转过头叫了莫夫子和李衍。 莫夫子瞧着侄女未满2岁就可以吐字清晰,而且没有怯场的意思,称赞自然不少。 封氏留了饭,李衍见莫夫子疲惫,也不推辞甄家的留客在此住下。 甄家旁边有一葫芦庙,葫芦庙住着一个落魄读书人,名号贾雨村。 李衍在一旁伺候笔墨,就听到甄士隐对贾雨村的才学有些推崇,想要去结jiāo他。李衍敛下表情,贾雨村能中举,才学自然可观,一开始他也想当个好官为人民造福,不过被官场的潜规则慢慢埋去了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