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睁着黑白分明的眼。 gān净,温纯,不染一丝尘埃。 江燃的呼吸变缓,拳头迟缓地垂下去,喉咙里像是扎了根刺。 他看见她纤瘦单薄的肩膀在颤抖,眼神惊慌,茫然。 地上的江毅挣扎着推开他,捂着一脸的鼻血,嘴角也在往外冒血丝,另一只手指着江燃:“老子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替代我的...” “......你怎么不跟你妈一起去死!” 江燃缓慢地收回目光,转身揪着江毅的领带往旁边的茶几上狠狠一摔。 “砰”的一声巨响。 余漾看着,愣在那里。 怀疑茶几是不是已经四分五裂。 就在场面愈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几个西装革履,保镖模样的人急匆匆赶过来。 余漾的心脏咯噔一跳,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拽住江燃的袖子,拖着身后的人拔腿就跑。 江燃的脑子还有点恍惚,僵硬的手腕冰冷,gān燥,却已经被身前的小姑娘紧紧牵住。 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她一路向前,他不得不迈开沉重的步子,在秋末的夜晚奔跑。 余漾像只轻盈灵动的小鹿,乌黑柔软的长发飞扬在风中,细瘦脆弱的脖颈若隐若现。 小小的躯壳里仿佛装满了孤勇,势不可挡。 江燃跟在她身后,身上苦涩的烟草味,混了些女孩清甜好闻的发香,有点像水果。 可是他太笨,一时猜不出来。 明明格格不入,却奇异的让他平静下来。 余漾不知拽着江燃跑了多久,直到离那家会所越来越远,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脸颊惨白。 她手指哆嗦着松开江燃的手腕,腿都发软。 江燃看上去已经平复下来,可那双莫测的眼眸中仍有未散去的戾气,灼灼地烤着她,让人莫名有点后怕。 “学、学长,我高中的时候,8、800米长跑可是第一名哦!” 一路跑过来,余漾的头发早就乱糟糟的,早已没有形象可言。 江燃无声地望着她,静静听着她断断续续,虚弱又累极的话。 “幸、幸好咱们溜得快!” 小姑娘微仰着脑袋,莹白光洁的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明润gān净的眼睛如潭水般清澈。 江燃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瘦削的下颚冷漠又坚硬,身上的戾气未褪,无形中依然压着人。 “你不怕吗?” 静了许久,面前的人薄唇掀动,喉间溢出的声线晦涩沙哑。 余漾抿唇,安安静静地注视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怕。”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冬日轻飘飘的渺小雪花,落在他心尖上,颤了颤。 江燃垂着眼,瞳仁漆黑。 长久地静滞后,脑子里的理智一点一点回归,他肩膀一塌,无可奈何,无能为力,薄薄的唇角勾起的弧度带了点自嘲的意味。 “余漾,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尤其像今天这样。 他的声音不是很响,一字一句却很清晰。 余漾看着他,攥紧了手心,轻声反驳:“你的事,不是多管闲事。” 女孩定定地注视,皱着眉头,认真又固执。 江燃的眼神克制且复杂,好一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了那句挺伤人的话。 “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啊?” 面前的女孩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尽,忽然哑口无言。 还有什么比这句话更伤人的吗? 余漾以为自己今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偶遇江燃。 现在才缓慢地意识到,这并不是惊喜。 而是重重打击之后,又一记重锤。 她垂下头,有点不敢看江燃漠然凉薄的眼神。 指尖掐进肉里,她紧咬了下嘴唇,眼眶又酸又胀。 “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 江燃没犹豫,出声打断:“不喜欢。” 余漾眼睛睁着,眼眶里水汽汇聚,仿佛有什么东西攥住了她的心口,一揪一揪的。 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怎么会在街头保护我,带我去吃饭,还给我打电话。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给她那些暧昧的回应,让她在渺小的希望里,寻找那些蛛丝马迹。 余漾张了张嘴唇,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透明的,一滴一滴。 江燃的身影顿了顿,缓慢垂下视线,看着地面。 他不敢去看女孩的眼泪,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着。 “你怎么这样啊......” 余漾其实挺想骂他,结果一开口,声音哽咽又破碎。 小姑娘委屈得像个小孩,白皙的脸颊上两道泪痕。 江燃第一次觉得,极端情绪克制到最后,心脏是会裂开的。 他没办法对余漾的眼泪无动于衷。 甚至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