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到医院,江燃的嘴巴肿得越来越明显,颜色也变成妖艳的红色,不笑的时候像只jīng致漂亮的男狐狸。 他打小就对茄子过敏,距离上一次过敏,还是多年前上初中的时候,这会不仅嘴巴痒,就连喉咙也一刺一刺的疼,堵塞得说不出话来。 周医生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片,一边配药,一边低声唠叨:“你这孩子都多大人了,吃东西也不注意。” “你平时不是不吃茄子的吗?今天怎么吃了?” 周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几根白发十分显眼,眉眼间几分岁月的痕迹,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 江燃没说话,安安静静听着,看起来老实得不得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余漾的影子。 女孩的一颦一笑,声音聒噪得像鹦鹉,杏眼乌黑明亮,总能笑眯眯地看着你。 江燃皱了皱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会想到她。 周勤帮江燃开了些外服的药物,又让他张开嘴巴,看了眼喉咙的情况,温声叮嘱道:“你平时一定要注意,过敏可不是小事。” “前段时间还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龙虾过敏,差点没抢救过来。” “这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你也一样,小心我告诉你爷爷,那家伙到时候准收拾你。” 江燃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平时有什么小毛病都会来周勤这看看,这人十有八九总会搬出江老爷子吓唬他。 江燃显然不吃这套,此时不大舒服地咬了下腮帮子,薄薄的嘴唇又红又肿,下巴和脖子也出现一大片痱子似的红痕。 见一切都差不多了,江燃拎着药起身,冷峻的眉眼间终于多了分温度:“谢谢周叔,我会注意的。” 江燃正要走,周勤连忙将人叫住,“对了,这个名片给你。” 江燃看了眼周叔手上的名片,眸光一顿。 周勤:“既然现在的心理医生不行,那咱们就换一个。” 眼前的少年唇角收紧,脸上的血色褪得gāngān净净,顷刻间像凝了层冰霜。 周勤知道,江燃很抵触别人关心他的病情,可他试过的心理医生太多,但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解决。 要想完全治愈,总要不断尝试才行。 江燃的眼神平静而淡,并没有接。 看着他走出几米远,周勤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喊:“难道你不想尽快好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吗?” 清冷冷的走廊里,少年穿着单薄的黑色短袖,露出冷白匀称的手臂,身高腿长,一步一步,终于停下来。 那道影子孤零零地站在光下,腰杆挺拔,寂寥又落寞。 周勤以前是江家老宅的家庭医生,从小看着江燃长大,此时也是真心实意想帮他。 江燃从始至终沉默,周勤攥紧手中的名片,语声稍有停顿:“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了,谁还能救你。” 除了自己,谁还能救你。 江燃怔怔愣神,心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似乎停了很久,像隔了几个世纪。 就在周勤以为自己的劝说只是徒劳时,不远处的人转身,终于朝他走过来。 江燃接过了那张名片,并说了声:“谢谢。” - 由于周一上午有课,余漾早早地起chuáng,收拾好东西便去退房。 到了前台,余漾再一次看见了方清怡。 只是她换了套衣服,长袖长裤,脖子上还系了条丝巾,此时手挽着一旁的中年男人,神情有些倦怠。 余漾正要跟人打声招呼,毕竟是室友,方清怡懒散地靠在男人怀里,眼刚好在这时转身。 两人的视线隔空jiāo汇,余漾站在原地,方清怡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瞬。 余漾这才看清室友脸上的伤。 方清怡的黑眼圈很重,眼底布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眉毛和颧骨的位置有很明显的青紫,即便已经被遮盖了一层粉底液。 中年男人揽着方清怡的腰,低头狠狠亲了口她的脸颊,也切断了两个女孩的对视。 男人:“下回什么时候有空?要不我直接去你们学校接你?” 方清怡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不大自在:“我们学校不方便停车,到时候再说吧。” “行,你说了算。” 中年男人嘴里叼了根烟,含含糊糊地开口,朝身旁的方清怡吐了口呛鼻的烟雾。 两人的关系怪异又微妙。 余漾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清怡很快收回目光,像是没有看到余漾,面不改色,挽着男人的胳膊离开。 - 回到学校不久,余漾便收到江柠发来的短信。 小可爱:“余漾姐姐,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我妈这人很冲动,我代她向你跟哥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