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陪着gān坐了好半晌,以为人入睡了,刚要起开,就听见小孩闷声问他:“你去哪?” 第八十七章 解雨臣醒的时候,黑瞎子已经不在屋里了。 他明明记得昨晚到了最后,黑瞎子是歇在他旁边的。 躺着出了会儿神,解雨臣才qiáng撑着爬起来,简单洗漱完,忽然发现了一个新难题:他的衣服早没法要了,又不能在眼镜铺luǒ奔……想来想去,只好逾越一回,自己从衣柜里翻出一身黑瞎子的衣服套上。 他走到后堂,看见黑瞎子正和伙计们坐在一块吃早餐,只言片语传过来,似乎是在讨论“有个伙计一大早没影了”的事。他有点迟疑——人家在谈铺子内部的事,他过去好像不太合适。 “解当家!”有眼尖的伙计率先瞧见了人,这一喊,所有人的视线都移了过来,纷纷和他打招呼。 黑瞎子拍了拍身边的伙计,那人立刻识相地换了座位,把地方给解雨臣让出来。 这么一闹,搞得解雨臣挺不好意思,尤其是他穿了黑瞎子的衣服,大家的眼神都有种微妙的探究意味。 黑瞎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量解雨臣的表现过于明显,小孩耳根都泛了红,转过脸跟他说了声:“没带衣服过来,借穿两件。” “好说,好说。”黑瞎子笑了笑,瞅着伙计们玩命把桌子上没动过的早点全推到解雨臣眼前,莫名就不慡,挤兑了他们一句:“怎么着,这把瘾过大了吧?总算不用偷偷摸摸打电话诉相思,能当着面给解当家献殷勤了。” 伙计平时和黑瞎子没心没肺惯了,被挤兑了也不当回事,高兴得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那也没过够瘾呢!解当家老长时间没来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您可得留他多待一阵。” 黑瞎子笑骂着抽了伙计一巴掌:“就你话多,赶紧吃完滚蛋。”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解雨臣坐在近前,拿筷子的动作稍滞,揣着心事一时也吃不下多少东西。 伙计们在关键时刻还是懂得看眼色的,明白黑瞎子嫌他们碍事,全都飞快地吃好了,顺手拎着垃圾去前边看店了。 体型差距,黑瞎子穿着合身的黑衬衫裹在解雨臣身上,松松垮垮不说,袖子也长了一截,被小孩挽了起来。人捏着筷子一活动,手腕便露出一段,皮肤被衣料颜色衬得更白,可那片白上面,又叠着勒痕,重到快要渗血的黑紫淤伤,瞅得人心里难受。 解雨臣配着素菜喝了一小碗粥,就撂下筷子:“我……” “没听见刚才伙计怎么说的吗?今天不准回解家!” “……你们眼镜铺都是伙计说了算吗?” “民主懂不懂?要注意听取大家的意见。” 解雨臣无奈地瞥他:“我手底下的人今天已经在老宅到位了,我回去很安全的。” “你昨天晚上也告诉我,那种境地没我想的糟糕,”黑瞎子哼笑了一声,攥着解雨臣的小臂把他的腕子举高了,“你自己瞧瞧,这还不叫糟糕?你还想要多糟糕?” 解雨臣难堪地缩回手,试图动之以理:“我一直不回解家,昨天那些人搞不好就会来这边闹,到时候你们都得被拖下水,留着我早晚有麻烦。” “你怎么知道我们想在岸上站着啊?也许我们就乐意下水凉快凉快呢?换句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嫌麻烦?我们沾你的麻烦就高兴不行吗?” “……” “解雨臣你放聪明点,别bī着我跟你来硬的。” 第八十八章 黑瞎子好说歹说给人赶回了屋,小孩埋着头不言语,格外令人悬心。 “为你好呢!不许生气啊!”黑瞎子怕他多想,紧接着补充:“我不是不尊重你的意愿,我也了解当下是道坎,正因为如此,你更要保重自己,病倒了不是更要命吗?” 解雨臣瞅瞅他,低声道:“我清楚,没生气。” 黑瞎子越瞧越觉得那张小脸透着委屈——不行,还得同解当家再摆摆利害关系:“我昨天给你拾掇的时候,看你从斗里带回来的那道伤都没多见好,你怎么养的?” “这阵子忙,没太jīng心。” “……你压根就没治吧?gān忍着等它自己好?” “这阵子忙,没……” “解雨臣,昨天晚上在解家,你不是还死活非要做当家吗?”通过这孩子,黑瞎子认识到年轻人就该喝jī汤,太有必要了,不喝也得捏着脖子向下灌,“你动脑子想想,你那样能活多长时间?你对自己这么不上心,还惦记什么当家呐?人一死,就全完了。” 小孩抬起脸,那股子委屈劲更具象了:“我不是贪恋位子才要做当家的。” 黑瞎子超级崩溃,亏他讲了一大堆,结果人家从第一句往后就没听了,重点偏得没边:“你别老断章取义行吗?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贪慕虚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