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派人去铺子里请,伙计说黑爷不在,怎么今天倒过来了?” “巧了,说来也是有缘,我前阵子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以为错过了您老的寿宴,别提多惋惜了,结果刚从外头经过,就看见了您的车,我激动的呀,马上就来了……给您祝个寿,您不怪我晚了吧?” 一串扯淡中但凡有一句实话,黑瞎子就问心无愧:绝对没骗人,他完全是看见门口停的车才进来的——只不过看见的是解家的车而已。 “呵呵。”伸手不打笑脸人,黑瞎子的话听着没毛病,老寿星喝了两口酒冷静一下,心塞塞的应付着: “不晚不晚,能来就好……”个屁! 第六十五章 连日来的奔波大大削减了解雨臣的食欲。 熬了一个通宵的后果,就是身体极度疲乏,全凭着jīng神支撑。况且他和黑瞎子在外面待了一阵,再回来入席,桌上的菜已被动过,残羹剩饭的画面感,更是倒人胃口。 解雨臣兴致缺缺,没怎么动筷,纯粹是走走过场,应付旁人的搭话。 满满一桌子人,黑瞎子就瞅着解当家讨喜,就想逗着他玩,是以关注点相当单一,很快便看出小孩基本没吃东西。 他一边扫视着整桌的菜色,一边问解雨臣:“想吃什么?我帮你转过来。” 解雨臣摇头:“不饿。”一杯温水加上前面被灌的酒,确实是饱了。 不饿哪行?长身体的年纪,得多上上心。 黑瞎子仔细瞧了瞧,自己也挑不出什么可以吃的,正琢磨着要不要加菜,就看到一份小点心被端了进来。 一整盘新出锅的海棠苏,gān净又漂亮,绝配解当家。 这个好,香香甜甜的花样子,小孩肯定喜欢。 没等众人反应,黑瞎子就把盘子抄到了自己手里,夹了一朵送至解雨臣碟中:“花儿爷尝尝。” 解雨臣微愣,这是黑瞎子第一次唤他花儿爷。其实没问题,道上常有人这样称呼他,但从黑瞎子那说出来,就是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没时间深想,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解雨臣不可能驳他面子——虽然不符规矩,但还是配合着吃了。 “怎么样?” “不错。” “再来一块。”黑瞎子在他碟中添了一块。 解雨臣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黑爷。” “没事儿。”黑瞎子欢快的又扒拉来一块。 “……”解雨臣瞄着黑瞎子的热情劲儿,感觉要糟,使着眼色委婉暗示:“我够了,快拿给大家吧。” 东西已经放到自己碟子里了,断然不能再还回去。然而这种jīng致的小点心不过是餐后点缀,分量少得可怜,统共才五块,一多半都归了解雨臣。 “不用,他们不爱吃。”黑瞎子就喜欢小孩灵动透亮的眼神,心底一高兴,第四块也落下了。 解雨臣急了,抬手按住黑瞎子要将最后一块递过来的手:“真不要了。” “哦。”黑瞎子听话的停了动作,然后方向一转,直接把那块咬进了自己嘴里。 解雨臣瞠目结舌,呆呆无语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去瞟周围人的脸色。 周围人神色各异地盯着他们,见解当家望来,纷纷移开了目光,佯装无事,脑中却炸了。 所有人皆听过解雨臣小时候学戏的事,了解他有个艺名叫解语花:所谓解语花,西府海棠是也—— 黑瞎子霸着一整份海棠苏,死活不分给别人吃,是巧合亦或有其用意? 他总拖着解当家搅和不撒手,是关系好,还是想刁难? 他们俩到底有没有仇啊??? 第六十六章 解雨臣心里清楚黑瞎子为他争点心是好意,不能埋怨,可他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知道的是认为解当家没吃饭,不知道的指不定以为解当家多馋呢! 整整四块海棠苏,迎着一屋子人探究的视线,qiáng装着神态自若吃完。本来就一肚子水,又送下去几团面,解雨臣有种面糊在发酵的错觉,连脑子也晕乎乎的。身心仿佛分裂成了两部分:一半慵懒困倦,一半羞耻紧绷。 这就使得他后半程持续心不在焉,一直到了散场离席,状态都是恍惚的。 在大门口结束寒暄,解雨臣通知司机把车开来接。 站了一会儿,人差不多走尽了,他略微松懈几分,握着手机半睡半醒的等。 等着等着,好像有点不对劲,一回头,就看到黑瞎子在后面笑眯眯的瞅着他。 解雨臣吓了一大跳,瞌睡全醒了,心底升起股被捉弄的火气,又不便发作,有意笑得特别假去寒碜黑瞎子:“黑爷怎么还没走?” 脸皮薄限制了解雨臣的想象力—— 黑瞎子哪懂什么是寒碜啊?他就好解雨臣这口,解雨臣gān什么他都瞧着好,还当那是一个友善的微笑呢!立刻也回报以友善的关怀,指着停在街边的车:“我开车过来的,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