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门口有一块电子招牌，很俗的黑底红字，滚动播出今天的晚饭和夜宵供应品种，喻文州仰头看了看，有huáng少天爱吃的菜，他想着打包一份给他带回去，刚要走进去，迎面走来一个人。

    huáng少天吃完了饭，沉默地端着餐盘走到门口的收盘处，他也看到了喻文州，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喻文州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连点头都没来得及，huáng少天就走远了，他速度很快，几乎一眨眼就从眼前过去了，等喻文州回头的时候，连一片衣角都没看见。

    他突然觉得胃口全无。

    大家都在讨论着，但是没有任何人会去和喻文州讨论——其实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包括喻文州。魏琛，蓝雨的初代队长已经离开了战队，他退役了。

    而时间节点恰好就是在训练营和喻文州连续三盘比赛之后。

    技术部静悄悄的，门虚掩着，喻文州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他以为任藻又睡着了，于是推门进来，十分意外地，这个不爱动的技术宅并不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喻文州想了想，觉得有可能是放假回家了。

    季后赛失利，对于蓝雨来说，这个赛季已经结束了，而魏琛的离开从一个更高层面来说，对于蓝雨，一个时代也结束了。虽然只有短短两年，但是在联盟的初创时代，一切意义都因为奠基而变得与众不同。魏琛离开了蓝雨战队，奠基者将自己的成果留下，孤身一人离开，甚至连账号卡都没法带走，这样的事实很难不让人心生悲凉。

    更重要的是，魏琛虽然平时不够严肃，但是他对战队的每个人都不错，对huáng少天，更是倾尽全力，毫无藏私。

    “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并不代表因果关系。”任藻摆弄着筷子，拼成个V字形。

    “我知道。”huáng少天点头。

    “下棋么？”任藻说，“你去我办公室拿象棋，我不想动。”

    “不下，”huáng少天说，“其实我下不过你。”

    “我下不过喻文州。”任藻说。

    “……知道，”huáng少天托着腮，脸颊都压变形了，“别提他，我头疼，再来份芒果冰沙吧。”

    “你不是和他关系很好吗？”任藻笑了，他笑起来有点憨憨的感觉，但是目光却很jīng明，huáng少天被他这么一问，觉得自己忍不住心虚起来。

    “好什么好。”huáng少天回答。他语气很弱，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小，到最后简直就是在嘀咕。

    “你这样冷战，他会很伤心的。”任藻拿着勺子戳着快要融化的冰沙，“看，心都碎了，化了。”

    “这又不是他的心！”huáng少天一拍桌子，可乐都洒出来了。他觉得任藻很不可理喻，明明是他请客出来吃甜点，一个劲地提喻文州，而且大有持之以恒的趋势，没完没了地说。

    “差不多，差不多。”任藻敷衍道，“你几天没和他说话了？”

    “三天。”huáng少天闷声说。

    魏琛也已经离队三天了。他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如同还会再回来一样。队长办公室还和以前一样邋遢。经过大会议室的时候huáng少天站了很久，现在天气热得厉害，他很想在这里看个恐怖电影，然后从魏琛眼皮子底下抢一块最甜的冰镇西瓜。他有些后悔魏琛在的时候没有好好陪魏琛说话，或者哄他开心。他总是气得魏琛跳脚，满蓝雨地追着他跑，像个永远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

    huáng少天很难不去想如果魏琛没有从游戏里把他挖掘出来的话，他现在在做什么。大概还在课堂上听课，传纸条，打瞌睡，抄作业……huáng爸爸总想让他学理科，可是他算数不好；huáng妈妈想让他学医，他没耐性，感觉什么都没有打游戏适合他。他的全部天赋，除了在说话上，其余的都在荣耀操作上，一丁点都没有分配给别的地方。

    魏琛对他来说又重要又特别。

    但是不是说喻文州就不重要不特别。huáng少天暂时还理不清楚他和喻文州的关系，他现在只理得清他和魏琛的关系，再多想一点都没有心情。

    “魏老大其实对我很好，”huáng少天说，“他也是很好的队长。”

    任藻没说话，huáng少天虽然跳脱，好像总是没烦心事的样子，但是这种时候真情实感起来，显得难得的感性，他没打扰。过了一会儿huáng少天自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任藻却笑了。他知道，huáng少天这种人凡事拎得清，想过了就算了，不会老是盯着一件事情不放。

    “回去吧。”任藻站起来，他打包了一份冰沙，然后突然回头看向huáng少天。

    “你有没有想过，喻文州也对你很好，他说不定也会成为很好的队长。”

    回到宿舍的时候huáng少天习惯性地走侧门，这样可以直接路过喻文州的房间。蓝雨其实已经进入假期，大部分人都回去了。这个点了，huáng少天以为喻文州一定会在宿舍，就大喇喇地伸手去推门，竟然没推动，他敲了敲门，也没有人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