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话音未落,huáng少天已经重重点头了,他殷勤地替喻文州端过餐盘,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 “他们说食堂的牛肉肠粉最好吃了,”huáng少天头也不抬,埋头吃东西,“但是好像每双周的周三才有这道菜,错过了这次就要等两周,那真是太惨了,惨无人道,惨绝人寰。” 喻文州看着huáng少天,觉得明明自己才是惨无人道惨绝人寰,他还一口没吃,huáng少天已经吃掉一半了。 “我今天上午有事,和老鬼在外面吃的,吃饭的时候我就想着食堂的牛肉肠粉,想得食不下咽,一回来我就跑过来了,”huáng少天絮絮叨叨的,吃东西也堵不上他的嘴,“果然,天下还是好人多啊,哈哈哈哈。” 滴,好人卡。 喻文州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觉得他身边飞舞着几百只蜜蜂。 “真不好意思大半都让我吃了,”huáng少天终于反应过来,他把最后一块夹到喻文州的碗里,“尝尝吧,真的很好吃的!” 这不是废话吗?喻文州心想,蓝雨食堂有不好吃的东西吗? huáng少天托着腮看喻文州低头吃饭,笑得阳光灿烂的。 不远处有人喊huáng少天:“huáng少,你回来了啊!打球啊去不去!” 喻文州不用回头,已经听到篮球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了。 “去去去!我马上就来!看我不一过三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他嘴里念叨着,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餐盘打翻了,幸亏喻文州眼疾手快,一把把还没吃几口的餐盘接住了。 “小心点。”喻文州说。 “我去打篮球了,”huáng少天拍了拍桌子,“看你挺眼熟的来着,你叫什么来着?” 喻文州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身后的人又在喊huáng少天赶快去打球,他就gān脆没说话。 huáng少天也没有执着,反正他眼里只有牛肉肠粉,这位分享给他牛肉肠粉的不知名好汉叫什么,并不重要。他敷衍地冲喻文州挥了挥手,大步跑远了。 喻文州摇摇头,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幸好只是牛肉肠粉,如果是白切jī…… 喻文州想想就心痛,反正他一点也不想再在食堂遇见huáng少天了。 但是他好像命里犯“huáng少天”,比如现在。 夏天的三个关键词,在蓝雨就是冰镇西瓜,打水仗,鬼片。魏琛说为了活跃训练营僵硬的气氛,每天晚上九点以后在大会议室放映恐怖片,一开始没人去,大家觉得训练营的气氛一点都不僵硬,有huáng少天在的训练营气氛怎么会僵硬这不是开玩笑嘛?后来魏琛灵机一动,在放映恐怖片后加了一句话:无限冰镇西瓜供应,大会议室立马就人满为患了,连技术部的人都在凑热闹,那个姓任的技术部大神,蹲在会议室门口啃西瓜,啃完就走,一眼鬼片都不看。 魏琛嘿嘿嘿大笑三声。 “傻乐什么?”方世镜觉得他有毛病。 “我这是为了锻炼这群小兔崽子。”魏琛捋着不存在的胡须,“为了让他们尽快适应职业赛场的风云变幻。” 方世镜更不懂了,看鬼片能训练什么素质? “我每次看到叶秋,感觉就像看到了鬼片。”魏琛说,“如果他们鬼片看多了,以后看到叶秋的时候,就能像看鬼片一样淡定。” 方世镜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顺便抱走了魏琛jīng心挑选的西瓜。 魏琛放的恐怖片,大多数都是很经典的,他的电影单可能就是百度出来的十大经典鬼片排行榜,喻文州很早就全都看过了,他再看的时候有种追忆似水年华的错觉,浑身上下散发了谜一般的淡定气质。 但是huáng少天就不一样了。 huáng少天从小胆子就很小。在家的时候不能关灯睡觉,晚上十点以后不敢出门,别说鬼片,台风天狂风bào雨,他晚上都要吓得缩在被子里不出来,现在看鬼片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但是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huáng少天要面子,表面上装得不屑一顾,趾高气扬地走进大会议室,魏琛jian笑着关掉日光灯,他就立刻如离弦之箭抱着西瓜窜到了靠墙角的位置。 好巧不巧喻文州就坐在最角落里。 “嗨,老兄。”huáng少天放下西瓜,搓了搓手,“你吃西瓜吗?” 喻文州远没有huáng少天吃东西那么不规律加无节制,他已经吃过了,现在就不会吃,但是huáng少天不知道是紧张过度还是怎么着,过一会儿就挖一块递到喻文州面前,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兄,你吃点压压惊。”huáng少天手在抖,但是仍然是豪言壮语,关爱他人。 “谢谢。”喻文州轻声说,“我不吃。” “这个鬼哟好惨的啊头发那么长走路不会绊倒吗,我的天呐,她的眼睛呢?!”huáng少天念叨着,连西瓜都吃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看,“我靠好吓人啊,救命她为什么没有掉下去?鬼没有重力了吗?鬼可以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