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桃忙着吃肉,没工夫搭理她。 姜穹给她拉了张小板凳:“坐。” “不了不了,来找你妈说点事。”她盯着肉看了半天,把目光挪到了小樱桃身上:“哟。”她一惊一乍的:“这没几天不见,樱桃这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瞧这水灵的,真好看,你们家啊,就数樱桃最好看。” 小樱桃低头吃饭,也没理会她。 李寡妇围着小樱桃转了一圈,嘴里啧啧出声:“咱家樱桃真是越看越好看,樱桃啊,多大了?” “十五。”小樱桃大口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哟,真不小了。”也不知道李寡妇到底来干嘛的,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小樱桃,看得她浑身难受,连肉都快吃不下去了。 “她李婶啊,坐着说。”她站在一边咋咋呼呼的,奶奶招呼道。 “不了不了,不坐了,我还有事呢!你们吃,你们吃。”李寡妇说着走出了小屋。 小樱桃回头瞧瞧,撇撇嘴:“最讨厌李寡妇,整天张家长李家短的。” “人家是说媒的,干的就是这事。”奶奶说。 很快院子里又传来了李寡妇的声音。 姜穹往门口看看,不知道为啥心里忽然突突的,总觉得会有啥事要发生。 吃完饭,姜穹去院子里洗碗,李寡妇他们已经走了,姜穹爹妈站在堂屋门口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还往她们小屋这里张望。 姜穹洗完碗,小樱桃端着木盆起身,这时姜穹妈走过来了,难得对她们露出了个笑脸。 “樱桃啊,你来,妈有话跟你说。” “有啥话?” “你来就是了。”姜穹妈把小樱桃叫进屋里。 过了会小樱桃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张油纸,油纸里包着两块酥烧饼。 “姐,奶奶,妈给了我两块点心,你们快吃。” 这可是稀奇了,以前她妈若是有好吃的,肯定先想到的是自己三个儿子,现在又有了孙子,不管是啥都不会给小樱桃。 今天怎么大方起来了? “妈把你喊进去就给你点心了?” “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什么我现在长大了,成了大姑娘了,要懂事了什么的。” 姜穹怎么觉得她妈话里有话呢。 “就说这些?” “哦,拿了挂历让我挑哪天是好日子。” “什么好日子?”姜穹越听越迷糊了,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小樱桃用两根手指头捏了点烧饼碎往嘴里放,姜穹拉住她的手:“别吃了。” “咋了姐?” 姜穹把小樱桃手里的烧饼拿过来,把油纸重新包好,拿着出去找姜穹妈。 姜穹爹妈正坐在炕上小声商量着:“就这个月十六,好日子,樱桃自己选的。” “成,也老大不小了,早晚的事。不过,你跟张拐子说了,看在街里街坊的面子,三大件中挑两件,要么自行车手表,要么手表和缝纫机。”姜穹爹吧嗒吧嗒地吸着旱烟袋。 “不要缝纫机,咱也不会用。”姜穹妈说:“手表要梅花的,胡老三家的新女婿给买了一块梅花手表,胡老三媳妇用手帕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也舍不得戴。” “你天天惦记戴手表,咱庄稼人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我看不如把手表换点钱,比啥都实惠。” “钱是钱,东西是东西,不一样。” 俩人说的热闹,都没有注意到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的姜穹。 姜穹算是听明白了,感情那个李寡妇刚才是来给小樱桃提亲的? 一股乌气顶在姜穹胸口,走过去把油纸包拍在了炕上的小桌上:“两块点心就把樱桃糊弄了,要把她卖出去?” 爹妈吓了一跳,看见姜穹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了。 “憨子,你又发什么疯?” “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把小樱桃许给谁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嫁出去又给退回来了?”姜穹妈说起这个心里就堵的慌。 “樱桃才十五岁,你就把她嫁出去了?” “十五岁咋了,以前的人十五岁都当妈了!”姜穹妈没好气地说。 “樱桃还没成年!”姜穹大声说:“你们这是犯法的!” “那就把我们抓起来!”姜穹爹忽然吼了一声,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上狠狠一摔,指着姜穹的鼻子从炕上跳起来了:“天天给你脸了,有本事就去叫公安,把我们都给抓起来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