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片黑暗之中,他听见霍渠的喃喃,声音虽小,一字一句,却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朵。 霍渠说:清欢,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 郁清欢的脑袋嗡的一声,心跳瞬间失衡。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次霍渠什么都不懂,才勉qiáng压住躁动的心神。 有些心虚的拍开霍渠的手,没好气的道:什么漂亮不漂亮的,赶紧吃饭! 喔。霍渠委委屈屈的拿起筷子,失落的低下了头。 清欢不喜欢自己这样说他呢 给。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郁清欢冷冷的声音,他抬起头,就见郁清欢将面夹到了一个小碗里,推到了自己面前,吃吧,这次别烫到了,吃完了跟我说。 郁清欢用的是装蘸料的小碗,仅有半个巴掌那么大,哪怕霍渠不会用筷子,扒也能扒到嘴里。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仍旧冷着一张脸的郁清欢,霍渠忽然没那么忐忑了。 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端起那一小碗面,往嘴里扒了一大口。 是甜的。 吃过饭后,郁清欢便打算送霍渠回家,起身戴手套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抬头问他:你有给你家人买过手套吗? 霍渠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 他们家的人手都不凉啊。 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郁清欢动了动手上的手套,道:送礼物在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收礼物的人需要,而是因为送礼人的心意。 霍渠听得懵懵懂懂,压根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郁清欢只好往简单了说:比如说你送我一条围巾、一双袜子什么的,我其实并不需要,但还是会因为你想着我而开心。 这下子,霍渠终于听懂了。 他点点头,腼腆的笑:那我要给他们买手套。 虽然霍渠在家的时候大多像个隐形人,但家人们对他的好他却一直都看在眼里。他以前从不知道送礼物还有这样的含义,多亏了清欢,他又学到了一样了不得的东西。 郁清欢没有走远,就近找了一家礼品店,帮霍渠挑了四双手套,一直将他送到家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霍渠进门的时候,霍家人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回来了,纷纷抬头看过来—— 三儿,玩的开心吗? 哎呦,我们家三儿也是有夜生活的人了啊。 霍渠没听懂,也就不吭声。站在那里,在霍家人惊奇的目光中,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了四副手套。顺着沙发,从左到右,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双。 三儿,你这是霍夫人抖着手,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霍渠,生怕自己会错了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霍渠抿唇笑,清欢说,送的礼物时,重要的不是礼物本身,而是我的心意,我想让你们都开心。 霍夫人捂着嘴,猛地扑到了霍父怀里,眼泪控制不住的直往下淌。 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如果可以,她宁愿她的儿子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也好过做一个自我封闭、不懂生活和人情世故的天才。 好在,现在她的儿子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她悬了二十多年的心,也可以放下了。 郁清欢回到家,刚刚打开门,就被于鑫迫不及待的拽了进来,我说祖宗,你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不是说好了约赵睿导演见面吗?人家都等你好几个小时了! 郁清欢愣了一下,我电话没电了,见赵导演?现在? 难道不应该双方提前约好一个时间,然后再见面吗?怎么感觉这程序有点不对。 是啊!于鑫推了他一把,拉着他快步走进了客厅,赶紧过来打声招呼。 见到赵睿的第一眼,郁清欢被吓了一跳。 这个人实在是太瘦了,几乎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手腕的骨头凌厉的凸在外面,像是山峰上嶙峋的怪石,几乎要扎破皮肤。 听到郁清欢回来,他勉qiáng掀起耷拉着的眼皮,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黑沉沉的,泛着一股死气。 郁清欢?赵睿声音沙哑着开了口,目光仔细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嗤笑一声,你不合适。 这还是郁清欢第一次被人看了一眼就说不合适,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好奇。在赵睿对面坐下,问道:为什么? 你这个样子赵睿垂下眼:哪怕化再浓的妆,也不像是担忧妹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