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欢接下来要拍的,就是叶盛跟病人家属相处时的一段。 一个年仅九岁的小女孩得了甲状腺癌,虽然甲状腺癌号称不死的癌症,但年纪越小的人得,就越致命。 小女孩的妈妈每天以泪洗面,绝望又无助。饶是护士跟她说过这种病的情况,也无法让她安心。于是,在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去了叶盛办公室。 叶医生,长期的失眠和煎熬,几乎要将她压垮。她的脸色惨白,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风一chuī就会散架。一见到叶盛,她就像是见到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哭着对他倾诉,我们童童可怎么办啊叶医生,这次的手术真的没有风险吗?这只是一个小手术对吧? 叶盛正赶着下班去约会,忽然被人拉住,还是一个哭哭啼啼的丑女人,立刻不耐烦到了极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小手术?小手术你别来我们医院做啊,什么玩意! 女人倏地瞪大了眼睛,哀求的望向叶盛,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她只是想来医生这里寻求一点安慰,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冷血的话。 叶、叶医生 放开!叶盛不耐烦的扯开女人的手,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就这么一件事问过多少次了,当医生的时间都是无限的吗?! 说完,冷漠的将女人推出门,扬长而去。 cut!刘家安紧紧盯着一号机里的画面,脸上的神色稍缓。 郁清欢的表演非常好,甚至好的出乎他的意料,压根就不像是初次演戏的新人。将叶盛的嚣张和冷漠演绎的淋漓尽致,一举手一抬眸,都是叶盛,完全没有一丝郁清欢的影子。 这一条竟然一遍就过了。 剧组的其他人吃惊不已,原本瞧不起郁清欢,觉得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人,对他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等到他退场休息的时候,竟然有不少人开始主动跟他打招呼了。 这就是娱乐圈。 今天郁清欢就这么一场戏,退场后,他刚倒了一杯热水暖手,王振生就冲他招招手,小郁,来我这里。 王老师。郁清欢走过去,恭恭敬敬的叫了他一声。 不要紧张,坐。王振生笑眯眯的,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你觉得你这一段演的怎么样? 郁清欢一怔,随即一边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刚刚的表演,一边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岔子。 不要紧张,实话实说。 郁清欢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老老实实的道:其实我没什么感觉,就是照着心里的想法演出了出来。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王振国叹息了一声,小郁,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年轻人,你刚刚那一段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场jīng彩的表演,但是——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我多问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演戏? 怎么会呢! 郁清欢立刻就想要反驳王振生,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上辈子,他把演戏当成谋生的手段。而这辈子,他则认为演戏是他的负担。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喜欢演戏。 小郁,王振生拄着拐杖站起来,花白的头发被风chuī的颤巍巍的,无端的便显出一种老态,你的演技qiáng过圈里的大部分人,甚至比许多拿过奖的人还要好的多,但是却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 郁清欢仔细咀嚼着四个字,当触到王振生含笑的双眸时,恍然大悟。 他演戏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将自己彻底融入角色。一个演员自己都无法认同的角色,又凭什么能让观众带入、从而感同身受呢。 见他想明白了,王振生欣慰一笑,将自己早就写好的电话号码塞到郁清欢手里,如果你今天想不明白,他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这张纸条现在就会在那里。 见到郁清欢吃惊的表情,王振生笑笑,我虽然退休了,但在首都人民大剧院还是有点地位的,明天没你的戏份吧,我带你去那里看看,会对你演戏有帮助。 首都人民大剧院! 这是多少演员做梦都想要去观摩的地方啊!哪怕郁清欢志不在娱乐圈,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他抿了抿唇,冲着王振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王老师,麻烦您了。 王振生摇摇头,脸上带笑的离开了。 他走之后,郁清欢就呆坐在原地思考他诡异的运气,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唤回了神,拿起手机一看,是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