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虽然甚是粗俗,却是带了实足的凶狠和潇洒,他随意的把橘子往地上一扔,然后躺下闭眼,说道:“慢走不送。” 钟寒勉来时,白父已经走了很久了,白安还在睡,眉头锁着,看起来不□□稳,被子也没太盖好。 地上那个橘子溢出了一些汁水,看那个样子,就知道是被捏烂而不是被摔烂的,连被子上都残留了橘子汁。 看来今天脾气挺大啊。 他放轻步子,走到床边,正帮他把被子一角网上拉了一点,白安就突然睁眼看向了他,眼里一瞬间闪过的冷意和杀意都让钟寒勉有那么一秒的怔楞。 但是两人都是极快的反应了过来,白安发现是他,神色放松下来,带着些调侃的说道:“我还以为今天钟医生不会来看我了呢?看来钟医生想我想得紧啊?” 钟寒勉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向前又替他拉了拉被子,说道:“盖好,别感冒了。” 白安躺着,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面前晃过,说道:“钟医生的手真好看。” “我还以为你现在心情不太好?”钟寒勉在靠近床尾的位置坐下边说边向地上看去。 白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地上的橘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却还是用带着笑的语气说道:“看到钟医生来了,心情不就好了嘛?” 他的脚从被子里探出来,然后隔着衣服沿着钟寒勉的股线向上撩过去,时轻时重,像是刻意,又像无意。 钟寒勉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神色却是淡然,他说道:“没事还是不要瞎撩的好。” 白安此时却有些像是个无赖一样说道: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对钟医生的身体很感兴趣。” “挺巧,我也是。”钟寒勉站起来说道:“但是我可不想有人带伤死在我的床上,这样多扫x_ing。” 他分明将最后一个字咬中了一些,白安自然是听出来了,却是眼角弯弯,说道:“没关系呀,寒勉身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钟寒勉轻轻哼笑一声,轻到几乎只是一声鼻息。但是在这么安静的病房里,还是清晰的传到了白安的耳里。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你想的事,我记住了。”钟寒勉准备离开,双手c-h-a进白色大褂的口袋,从其中摸到了什么,他又停了下来,他从里面拿出半只断烟放到一旁的短柜上,又说道:“但是首先,你得还我一只好烟。” “又或者,你能用你的吻技让我戒掉烟瘾也行。不过,”钟寒勉顿了顿又说道:“根据你上次接吻那么不专心的偷偷弄坏我的烟来看,你估计是不行的。” 这话,虽然像是嘲弄,却又因直白莫名带了调情的感觉。 他说完走了出去,白安躺着眼睛又闭了起来,嘴角却是始终扬着的。 他脸上那个梨涡随着他嘴角的笑若隐若现,像是含了雾,带着几分勾人的氤氲。 最终,却又像是化为了虚无。 “钟医生,你还真是……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轻轻呢喃到。 ☆、第七章 钟寒勉几日后再去病房看他时,病床上躺着的已经是别的病人了,钟寒勉没有多做停留,面色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没有什么波动。 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换了衣服,正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准备下班回去时,就看到了压在了书下面的一张便签。 黑色的便签,黑色的字,便签的一角有些卷了起来。若是不太注意,这看起来就是一张让人看到就想随手扔进垃圾桶的废纸。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他没有开灯,只是拿起走到窗边,靠着窗沿看了起来。 “钟医生,我不得不批评你一下,我个伤员费尽心思打听到你的办公室,你居然不在?” 钟寒勉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他写这些东西时佯装生气的样子。 “我今天要回去了。虽然,你们医院条件很好,但是,我真的是个很穷的平民,实在是住不起了。再见!有缘再会。 “放心,没缘分我也一定会创造缘分的。” 后面没有更多的话了,仔细想想,他们两个,还确实是挺没缘分的,两人都想着见对方一面,结果就因为这种近乎老套的方式错过了。 钟寒勉看着便签,内心一时涌起有些复杂的情绪,他把纸揉乱准备扔进垃圾桶,动作停留在垃圾桶上方,又还是收了回来,他把它舒展平夹进了常看的书里。 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每天都要接很多病人,见过各色皮囊,各种伤口,他们的伤口都是在表处,再及深。 只要送过来时血液流失没有太多,就基本的是可以缝合治疗的。 但是白安不一样,他有着精致的外表,腰侧的那个伤口根本就不算什么,真正的伤,已经在他心里鲜血淋漓甚至已经开始溃烂了。 从他第一见他,就有了这种直觉。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两个是很像的。 但是,对于钟寒勉来说,这个人来了,或许掀起了那么一点波澜,但是既然潮已经自己退了,他也不会再反复回头去望。 这种潇洒,是他对自己唯一的满意处,虽然这种潇洒背后真正的情绪终究是有点复杂的,但是,自己能光彩的骗过自己,也不为失是一种很好的能力。 这种能力,好像是曾经的那个人带来的吧。 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飘到了内心里的某根紧紧守着提防着的弦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些情绪。说不清是难过,还是痛苦,又或者夹杂了那么一点甜蜜。 那片暗得看不清的回忆深处所包含的东西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还是制止了自己没有再想下去了,锁好门就很快离开了医院。 人人都觉得医院的消毒水的气味是最难以让人忍受的地方,但是他却很多次因此感到安全感,甚至这种气味能让他觉得肮脏可以离自己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