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也该直接告诉我啊?我是烧糊涂了,不是脑子烧坏了。”白安平复了些。 “是是是,我的错。” 听见钟寒勉的道歉,白安倒是心里又开始难受了些,本来是自己的原因的。 他把头埋在钟寒勉胸脯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瓮声瓮气的说道:“你以后不许拿这种事瞒我了。” 钟寒勉的下巴顶着他柔软乌黑的头发,嗯了一声。 白安还是依依不舍的抱着他,贪恋他身上的一点点的温度,他想着:钟寒勉,只要你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就都告诉你。 只要你问。 不然我还是会想什么都瞒着你的,没准下次就不是这么轻的伤了,谁会喜欢这样一个会忍不住暴力的人。 这样,我们就真的没法儿在一块了。 可是两人最终都是陷入了沉默。 还是白安先打破了安静,提出想要回学校。 钟寒勉本来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却又遇到急诊室里碰上了一个很麻烦的病情需要他过去看看,钟寒勉只好放他回去了。 白安回到宿舍时,室友只剩一个了,基本上放假了就都已经回家了。 室友见他回来了有些意外,问道:“你昨天没事吧?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白安去桌子上拿自己的证件钱包之类的东西。 室友见他开始收拾东西,问道:“刚回来又要走?” “嗯。正要去找工作。”白安回道。 “那祝你顺利啊,找份赚大钱的好兼职。”室友朝他说道。 “多谢。”白安走出寝室,没有前往所谓的兼职的地方,却是打的去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坐在车上紧握着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迟疑了片刻还是发了信息过去。 “梁医生,今天有空可以见一面吗?” 那边很快回复了:当然,刚好有个病人的预约取消了,你直接过来吧。 车很快到了,白安站在门口重重的呼吸了一下,才踏了进去。 他在这条再也熟悉不过的小道走着,只觉得每一步都很沉重。 有多久没过来了,好像快两年了吧。可是这里还是给他一种逼人的熟悉感,沁入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的惨样子,明明是自己主动约的医生,装作沉默如金的样子的也是自己,到后来,还是梁医生用尽了办法才让他终于哭了出来。 他敲了敲门,里面很快说道:“直接进来吧,门没锁。” 白安进去又坐上了那把有些熟悉的沙发椅,椅子上垫了很柔软的毯子,据说是为了让病人更好的放松。 也确实挺有用,他当初就是因为这床毯子有些发旧却依旧柔软的熟悉花色,让他终于一点点卸下了心防。 他习惯x_ing的去捏毯子的边角,梁医生静静的观察了他一会儿,笑笑说道:“感觉你已经好很多了啊,最近怎么样?” “挺好,又不太好。” “跟我聊聊?” 白安听着,觉得房间里面的冷气瞬间更凉了一些,他颤抖着环抱住自己,手指用力得在双臂上留下痕迹。 梁医生不动声色的把温度调高了一些,安慰道:“不用紧张,跟以前一样说出来就好了。” “以前说出来了事情就会好转,对不对?” 白安点了点头,冷静了些,他的后背出了一层细腻的薄汗,尔后问道:“我可以光脚吗?” “当然可以,你以前也是这么做的,没关系,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白安道了谢脱了鞋袜,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他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工作之后,才缓声说道:“梁医生,我现在有一个很爱的人。” “这次来就是因为他吧?”梁文彦问道。 “是。” “就在今天早上,我伤害到他了,虽然不严重,可我确确实实伤害到他了。”他的话语里又带上了浓重的不安,连脸色都开始有些苍白起来。 梁文彦没有阻止他想下去,反而问道:“方便跟我讲一下你们的故事吗?” 白安点了点头,说道:“我最开始就是因为一点小事莫名很愤怒然后跟别人打起来进了医院,他是给我主刀的大夫。……” 他跟钟寒勉的故事也没有很长,梁医生静静的听完他说完后,在感觉到他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之后才说到:“你之前躁郁症就没好吧?” 白安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不继续过来?”梁医生又问道。 “除了那次打架进了医院之外,就没发生什么意外了,我以为我已经好了,好到……我都忘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白安说着嘴角却是带上了自嘲的笑。 梁文彦皱了皱眉,沉声说道:“白安,这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我每天几乎都排满了病人,谁都有想说的秘密。” “你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你一味的逃避,你之前从来就没有好过,只不过是你一个劲儿的压抑自己,给自己暗示你已经很好了。” “物极必反,白安。” 一针见血,很是残忍却又都是现实。 梁医生继续说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对你那么好,只要你不说,他就什么都不问。他百般宠你,纵容你,你就样样接受。这份沉甸甸的喜欢早就让你感觉到慌乱了吧?” 白安无力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他对我那么好,我本来不舍得他受一点伤的……” 那话语里透露出来的,没有半点的委屈,反而全是自己罪该万死该被千刀万剐的自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