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冉掀起眼皮定定地盯着她,问道:“夜深雾重,单凭身形便能看出像我?” “这......” 陆晏冉探了身子过去,又道:“你我虽在一处峰上,却不常见,为何瞧着身形便觉得像我?” 傅沛白微微睁大了眼,整个后背贴上了车厢,怔怔地看着眼前缓缓向她bī近的女子。 “我......”,她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觉得喉间gān涩。 最后陆晏冉停在了她面前不足三寸的地方,两人四目相对着。 “莫不是夜里梦过我?才如此熟悉我的身形步调?” 傅沛白心猛地一跳,心虚又紧张地挪开视线,她的确曾梦见过陆晏冉,就在那晚撞见对方冷泉沐浴之后,她当夜便做起梦来,梦中就是那般的情景再现。 她不自觉吞咽了一下,gān巴巴地回道:“没......没有。” 陆晏冉盯着她的脸,少顷后轻笑了一声。 这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闯进傅沛白的耳朵里,她顿时头皮一麻,心跳如雷,几乎是逃似地钻出了马车。 “峰主,我休息好了,我出去了。” 直到她坐回刑广身侧,被微风一chuī,胸腔qiáng烈的震动才缓和了下来。 刑广睨了她一眼,说道:“你脸红了。” 傅沛白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似乎是有些发烫,“没有吧,诶,你这么大声gān嘛?我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热”,说完,她又扯了扯衣襟,僵硬地笑了笑。 这之后,傅沛白就老老实实坐在马车外,再也没动过进马车内的想法了。 ...... 夜幕缓缓降临,车队已经驶入了赤羽山庄的地界,远远的便能瞧见那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庄子,和庄外站着等候的人群。 傅沛白跳下马车,安静的站在一旁,陆晏冉也在阿芙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朝着庄子那边走去。 赤羽山庄的牌坊下,陆文成已经和贺阳曜寒暄了起来,“贺兄,好久不见。” “是啊,分别短短几月,又像是和陆兄几年不见了。” 陆晏冉走过去朝贺阳曜行了礼,“晏冉见过贺伯父。” 贺阳曜连连点头,对陆晏冉温静娴婉的模样颇为满意。 “陆姑娘,好久不见”,贺琮从一旁站了出来,眼神灼灼的盯着陆晏冉。 “好久不见,贺公子。” 贺阳曜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别站在这了,早就备着好菜好酒就等陆兄你们了。” 陆文成和贺阳曜有说有笑先行进了庄子去,陆晏冉和贺琮紧随其后,再然后是天极宗浩浩dàngdàng的车队。 傅沛白跟着一众守卫被分去了下人吃饭的院子,院子不大,但也摆满了四五桌美食,众人都叹道这贺庄主果然豪慡大气,待人不薄,纷纷放下武器入座,大快朵颐起来。 傅沛白也找了张桌子坐下,两日来gān粮裹腹,这会自然对满桌美食垂涎万分,她伸手拿了个jī腿,正准备放进嘴里,院里的小门“砰”的一下被人踹开。 贺琮领着两个随从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后,将视线锁定在了傅沛白身上,随即大步上前喝道:“谁准你一个小厮上桌吃饭的?!” 傅沛白不想起争执,也不想逞口舌之快,她放下jī腿,起身准备离开,贺琮却不依不饶,一跨腿,挡在傅沛白身前,“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贺琮比傅沛白高了大半的头,傅沛白虽是仰视着他,但眼里没有一丝畏惧,她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贺琮冷笑了一声,“上次受了莫兄那一顿鞭子,你倒是好得挺快。” 傅沛白皱眉,不想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劳烦贺公子移步,我还有事。” “呵,你一个小厮能有什么事,既然这么想忙活,那我就给你安排个活,不如去马厩清理马粪。” 傅沛白抬眼,直视着对方,“我非你庄内之人,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贺琮气急反笑,不过他到底是比莫清源稳重些,不会被三言两语便激得失去理智,他随意指了指一桌坐着的侍卫,高声道:“我让你们现在去清理马厩,可有意见?” 那几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拿起佩剑,出了院子。 贺琮眯了眯眼,又冲傅沛白道:“他们也是天极宗的人,怎的我能吩咐动他们,却差遣不得你了?还是说恕贺某眼拙,竟不识得你大有来头?” 傅沛白握紧了拳,冷声,“马厩在哪?” 贺琮拍了拍掌,“来,带咱们的傅公子去马厩。” 随从皮笑肉不笑道:“走吧,傅公子。” 傅沛白跟着随从去了马厩,那随从仗着自己主子的地位,愈发趾高气昂,“你们几个可以走了,二少爷说了,让这位傅公子一个人打扫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