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街汇聚了许多小商贩,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古七七便混入人流之中,闲散的往两人身边走。 小少爷开心的声音响起来:“我要去西街。” 西街正是古七七待的这条长街,穿过中心,便是东街。 “听说来了些西疆商人,卖些稀奇的玩意,有五彩缤纷的牛蛛。”小少爷眉飞色舞,用手比出两个拳头大,说,“有这么大个儿。” “那东西有毒,你不能碰。”苗儿在一旁劝。 “那怎么行,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怕,再说你可以帮我养啊。” 苗儿没再言语,不知是被他说服,还是觉得根本劝不动,索性闭嘴不言了。 钱宝大大咧咧的往这边走,忽又看见路旁的葱油饼,便吵着要吃,抬手就摸银子,一摸一个空,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我这里有备的。”身后的苗儿拿出一个绣金钱袋,无奈的递给他。 钱宝立刻从恼怒转为笑嘻嘻,一边付钱一边说:“没你在身边,我可怎么办啊。” 苗儿不说话,垂着眼儿。 钱宝一边吃着饼一边往里走,忽的不知又抽什么疯,转过头兴奋的说:“我想起来了,东街今儿个有驭shòu表演,我们去看看。” “你先前看过一次,吓得回去病了三天。” 钱宝却丝毫不在乎,迈起脚步便又转向东街。 苗儿拎着一堆东西,默默的又转身跟上她。 古七七都被这少爷烦的有些怕了,目光便有些懒,随意一瞥,竟瞧见鸣珏正站在东街不远处,像是也在观察这两人。 这孩子倒是挺长进。 古七七略一停顿,便瞧见两人已往东街去了,她迈开步子,几步便跟上了。 那小少爷嘟嘟囔囔,一路变幻莫测,兴趣来的快也去的快,才走到东街一半,便又嚷嚷着要去南街。 这会儿苗儿什么都没说,认命的跟着他又往南街折。 古七七心想怕是还得折回来。 果不其然,这回走的比东街深些,但还是颠颠的折了回来,又往北街去。 看来小少爷又改变了主意。 两人往北街去了,古七七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神识中听到一声轻轻的“嗑”。 像是茶碗撞击木质桌面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目光落在南街临街的钱来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上。 喝茶的人已经走了,她只看见一截墨衫。 那颜色质地她方才见过。 是桥上的墨白。 他也在观察这两人?那他放下茶碗,拂袖离去,是发现了什么? 古七七拧眉深思,指尖忽然一热。 她垂下双眼,摊开掌心,几枚细小火焰在掌心旋转拉扯,形成了四个字。 西郊章家。 传音是洛青衣发来的,他只说自己为了道歉,特意送上的礼物。 古七七琢磨起这四个字,忽然一愣,立刻便叫鸣珏再去苗儿父母家查探身世,而自己则一个闪落,出了永宁城。 赶往西郊章家。 古七七一边走一边想起这桩陈年旧事。 早些年间永宁郊外有个章家,族长游历之时有了奇遇,得了一件宝贝,回族之后将那宝贝供起来,修士的血脉竟一代比一代纯良,接连出了双灵根和异灵根。 这便立刻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起了夺宝杀人的念头,那两个孩子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只是个孩子,尚未窥得天道,为了斩草除根,防止报复,章家老老少少,满门被屠。 如果洛青衣的线索不错,那苗儿极有可能是章家那个异灵根的孩子,不知怎么的躲过灾难,被那对夫妇收养。 得去看看。 古七七提升速度,很快便出现在了一栋废墟之上,当年章家被杀人夺宝,最后连房子也一并烧了,断壁颓垣,什么也没留下。 但古七七知道,章家当年为了供奉这个宝贝,修了个密室,密室不可能毁的这么彻底。 她扩散灵识,很快找到了入口。 抬手捏碎生锈的门锁,古七七屏住呼吸,一跃进了密室。 内里并不全是黑暗,偶有几处光斑照进来,让内室没那么沉闷,也没有积郁的气体。 古七七在里面翻找,如果能找到族谱或者某些能证明苗儿身份的东西,也许就能劝服她离开。 目光骤然一凝,她发现了一本残破的古籍,落满灰尘,但破损的封面能隐隐看见“族”这个字。 就是这个。 古七七伸出手去。 一柄气剑骤然浮出,角度刁钻的bī迫她退了回去。 古七七转过身,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黑暗中显出了身形。 正是墨白。 他面容冰冷,毫无笑意,只是冷漠的走过她身侧,抬手抓起那本族谱。 古七七哪能让给他,玉笛第一时间向他刺出,他甚至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