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暗香来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就像一转头,你的身后早已卷起千层海浪,毫无预兆。当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一场意外把你虐得遍体鳞伤,吝啬到连一丝温柔都不曾留下。我曾在漆黑的房间里,双手合十,跪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虔诚地祷告,向上帝奢求一份阳光且美好的明...

作家 沈阿嘉 分類 军事 | 10萬字 | 28章
第十四章 穷途末路
    潭小爷的行为永远都是个谜,我从枕头下拿出腊梅就冲了出去。

    我总觉得乃棠很奇怪,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见她憋得难受硬要她开口,她这才支支吾吾道:“茉莉不让我说出去,潭安晚上约她去后院算账,她不仅叫了雷雨婷还带了班上几个男生。”

    筷子被我放在桌上,砸得饭盒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嚷她:“乃棠,你为什么不早说!”

    看书的室友很不耐烦地唤我安静些,打扰到他们休息。

    窗外的天一如既往的黑,我看了眼窗外,寒风把窗户拍得叮当作响,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又不断吸引我饥肠辘辘的胃。

    我想起潭安说的另一件事,可她明明告诉我是她自己的事,原来是要去替我打抱不平,却不会知道这是茉莉设下的鸿门宴。

    平时走了太多遍的路在此刻竟变得格外漫长,沿路的路灯坏了好几盏,零星微弱灯光指引我前方的路,两边的草被风压低了头,就连我也被风吹得抬不起头。

    揉着饿瘪的肚皮,我顶着寒风朝后院跑去。

    确实多了几个人影,在假山石前晃来晃去。

    我看见有个人被几个高大身影按在假山旁,另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

    我悄悄靠近他们,躲在一棵大树后张望着。

    潭安正被几个男生按着肩膀动弹不得,茉莉气的把她耳朵揪得老疼。

    还有雷雨婷,傻站在他们外围。听着茉莉怪笑,像是得了志的小人般,嘲笑着潭安。

    我掏出腊梅,弹开刀刃,径直走向他们:“放开她。”

    外围的雷雨婷见到我显得格外紧张,看见腊梅更是惶恐,立马缩到人群最后。

    几个男生见我也有些吃惊,他们更多是顾忌我手中的这把匕首,松开了潭安,都不敢轻举妄动。

    唯独茉莉壮着胆子朝我走来,一巴掌给我扇得向前趔趄几步:“李弱智,我他妈不怕你,你有种一刀捅死我。”

    见她视死如归的模样,我慌得握着腊梅的手都在颤抖,连再次指向她的勇气都没。

    潭安甩开男生的手,猛地抬脚对着茉莉屁股狠狠踹下去,摔伤的尾巴骨还未痊愈,疼得她再次尖叫起来。

    我拿着腊梅往后退几步,生怕再做出之前的傻事,唤潭安赶紧跑,不再和他们纠缠下去。

    潭安朝我快步走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腊梅,伸手抓着茉莉的长发,另一只手麻利地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我告诉你,今晚的事要被你们谁说出去,这把刀第二天就会划开你们两个泼妇的脖子。”

    她凶狠的模样把我惊呆了,我猛然想起黎叔叔暴打周扒皮的画面,他们俩都在此刻把欺负我的坏人狠狠压制住,脸颊处热得滚烫却出奇的激动。

    假山石如同与她并肩作战的怪物,幻化成巨大的石头人,正举起成吨重的拳头,下一秒就能砸开茉莉的脑壳。

    我幻想着,若她现在真一刀抹开茉莉脖子,鲜血一定会喷涌而出,洒得到处都是。

    茉莉跪在我们面前,哭喊着求饶,并承认诬陷我的罪状。

    几个男生靠在假山石边傻傻地看着我们,像是在看几个女生的闹剧,茉莉绝望地看了男生一眼,又看向雷雨婷,雷雨婷早就吓得躲在假山石后,颤抖着双腿,抖抖索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潭安始终没能抹开茉莉脖子,只是吼他们赶快滚。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后快速跑开了。

    茉莉长发凌乱着,像打了结的毛线球,捂着脖子红了鼻头灰溜溜逃离后院,唯独雷雨婷依旧躲在那,紧张地穿着粗气。

    我四处望了望,后院角落里堆满了修剪下的长树枝,长长的,硬硬的,一脚踩上去,像一条蓄势而发的响尾蛇。

    挑了跟比较长的树枝,我指向雷雨婷,很是兴奋:“你还不滚?”

    话音未落,雷雨婷哭喊着撒开步子跑远。

    见他们走远,我和潭安互相看着对方,不停地傻笑。

    笑着笑着,我扔开树枝,背靠大树缓缓坐下,恐慌感爬满全身,这才清晰地听见心脏跳得有多快。

    时间逐渐缓慢下来,我从未像今晚如此激动过。

    文叔叔不愿把腊梅还我大概是正确的。她来到我面前,踢开附近的树枝,将腊梅递我手里,俯身揉我红肿的脸颊嬉笑:“哟,妹妹这么凶呢,疼不疼啊。”

    “你少来吧。”我作势捏她耳朵,她顺势倒下,挨我身旁靠着。

    脑门上的汗顺着头发夹往下流,远处黑布隆冬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们俩就这么坐着,一个很安静,另一个也很安静。

    凝固的气氛在瞬间破碎。她突然笑了起来,像憋鼓很久的气球突然爆炸,笑得直打颤。

    笑声确实会传染,这句话不假,我被她乐得也跟着笑出声,可我们俩都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开心,反正笑声就是止不住。

    周围没了一个人,唯有巨大的假山石立在我们身后,它倒一直很安分,始终板着个石脸,一副不怕冻的态度。

    笑也笑够了,脸巴子都笑酸了,我们停了下来。

    她偷偷看我一眼,又很快将目光移向别处。我想起她的把戏,把手掌摊开到她眼前,叫她看我手心上的月亮。

    潭安捏住我的手指,把我手举得老高,抬的我胳膊肘都要跟着脱节她才停下:“高度离月亮还八丈远呢。”

    我收起酸痛的胳膊,倚在她肩上,望着远处若影若现的月亮。

    兴许是刮起了大风,今夜的云走得很快,一晃眼遮住了月亮,只能透出白白的影子来,又一晃全部露了出来,好像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姐姐。”我挽起潭安胳膊低语,“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走啊?”

    她眼神里的激动一闪而过,蹭地站了起来,我拽着她手跟着站起。

    风停了。只听得她清晰地说:“等我消息。”言语间藏不住的喜悦。

    他们都睡了,乃棠也打起了小呼。

    我摸着黑把腊梅放在枕头边,却意外摸到了一张纸币,是乃棠晚上给我的。

    桌案上铺张着皎洁月光,尤其是她那老旧的银色铁饭盒,在桌上更是锃亮。

    脑海里不断想起乃棠的话:“对不起,我其实一直都把你当朋友的。”

    心里毛毛的,但又回忆着后院的场景,转瞬变得激动。

    铁饭盒被我打开,抄起一边的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我是真饿了,管它冷热,能吃就行。

    也不会在乎会不会吵醒他们,毕竟明天我就离开了,管他们呢。

    哗啦啦的洗碗声有些嘈杂,阴森的洗漱间没有半点灯光,仅有窗外施舍的半抹月光。

    身后就是卫生间,黑漆漆的,屡屡寒风从里面吹来,打在后背上,吹得脊梁骨和脖子根冰凉。

    远处依稀传来阵阵脚步声,我拧上水龙头,脚步声逐渐清晰,听起来很远却在慢慢走进。

    走得速度很慢,仿佛踩着双木屐拖着脚步向前缓缓移动。

    寒风从卫生间里再度涌出,吹起我一身鸡皮疙瘩,脚步声也在我身后停住。

    僵持了几秒后,我毅然决然回头。

    差点和茉莉迎面撞上,她披着长发,搭了件绵外套,正支着身子伸手够卫生间的灯,半个身子还没踏进去,见到是我立马吓得扭着身子往外逃窜,加上地滑一个大马趴扑在地上。

    我被她吓了一跳,傻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双手撑着地,小眼睛死死盯着我,就像我要吃了她一样,一边向前爬一边拼命叫救命。

    我知道她尾巴骨有伤,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攥紧了木筷指着她,朝着她迈了几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兴许下一秒木筷就会戳穿她的肚皮。

    她提高了分贝,鬼喊鬼叫,直到楼梯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拔腿跑回寝室,抱着饭盒就钻进了被窝,把自己捂得紧紧的,也还是听得走廊传来的求救声。

    整层楼都被茉莉的鬼喊点亮了,走廊亮起了灯,我听见值班老师跑了上来询问情况,茉莉不听呼唤我的名字。

    索性装睡不理会外面的吵闹。

    不一会儿我的门就被敲开,老师搀着茉莉来找我。

    我揉着惺忪的双眼,哑着嗓子迷糊道:“嗯?发生什么了?”

    茉莉手脚也变得利索了,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只穿睡衣的我迟疑两秒后也跟着尖叫,我要发出比她刚刚还响得尖叫。

    “你有病啊?耍什么流氓?”我赶忙扯回被子,把自己盖的严实,四处环顾着,整个寝室的人都醒了过来。

    茉莉不依不挠,指着我床尾的外套裤子:“那你解释这是什么?”

    我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我习惯把明天穿得衣服放床尾了怎样?”

    她对付不过我,转身问向别人:“牛乃棠!你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乃棠声音绵绵的,一听才是真正睡醒的样子:“不知道,我很早就睡着了。”

    不用看都知道茉莉现在一定气得直跺脚,最后什么也没得逞,硬是被老师搀了出去。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李遥知才不是什么李弱智,是你茉莉惹不起的人。

    寝室渐渐恢复了原先的宁静,乃棠和他们慢慢睡了过去。

    我把堆砌的衣物和饭盒整理好后也躺倒在床,我轻抚枕头下的腊梅,摸上去格外的安心,总感觉到爹爹现在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保护着我。

    还有英子,我也想她,和我一样有着可怜遭遇的娘,希望在天上会过得幸福。

    我闭上眼默默祷告。

    上帝,请再给木子一些时间好吗?

    她已经在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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