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面色愈加赞赏,随后便宣布了赏赐,出口就是一千两白银,外加百匹丝绸。 这出手可太阔绰了。 薛遥吃了一惊,赶忙推说承受不起。 皇后坚持重赏了他,之后又好奇问了此行的江浙见闻。 太子立即命人将金陵杭州买回的手工艺品抬进殿,拿出来让母后把玩,又让母后先挑喜欢的工艺品,其他分送给各宫娘娘。 皇后很多年没去过江浙,心中很是好奇,接过宫女递来的小物件,逐个把玩观赏,赞不绝口。 太子看母后玩得兴起,便轻轻走到行李木箱右侧,弯身从暗格里取出一只做工jing巧的碎花发簪,走到太子妃身旁,递到她面前,却并未说话。 太子妃看见那发簪周身缀满陶瓷烧制的小桂花,脸上立即略过惊喜,抬眼看太子一眼,原本端庄木讷地神色,在这短暂的一瞬间,变得风情万千,却也未出声感谢。 这对年轻夫妻一句话没说,只是无声的jiāo换了眼神,却还是被皇后敏锐地捕捉到了。 "什么宝贝簪子,特意往暗格里藏着,能让本宫见识见识么?" 太子妃脸上的妩媚,瞬间又化成惶恐的木讷,慌忙捧着发簪,躬身递给皇后。 皇后拈起发簪看了看,不冷不热地对太子妃轻笑一声:"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桂花吗?太子对你可真是用心了,十多年前,本宫也收过他亲手摘的芙蓉花。" 这话就是暗指太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独一份的簪子,只给太子妃准备了一支。 可男人买头面首饰,多数是送给妻妾。 皇后喜欢芙蓉花,也该指着皇帝有这个心意,没理由天天盯着儿子和儿媳。 怪就怪皇帝的心意都用在汐妃身上。 皇后年华不在,不代表她心里属于女人的部分也不在了。 寂寞和委屈说不得,在皇后心里渐渐化成了苦涩的酸味,让她连儿子宠妻都看不过眼。 在她眼里,正妻都该相夫教子,大度容忍丈夫宠幸妾侍。 哪里有真正长情的男人? 凭什么这生不出孩子的儿媳,还能享受她儿子独一份的宠爱? 陆锦安简直不像皇上的种! 皇后把发簪递还给太子妃,故作慈爱地开口:"这回锦安化险为夷,多亏了菩萨保佑,今晚你就去佛堂抄两篇经文,诚心感恩。" 太子爷微不可查的一蹙眉。 太子妃却立即颔首领命了。 皇后露出释怀的安逸神色,以为自己坏了这个好命媳妇的好事。 让太子妃牵挂了两个月的丈夫一夜独守空房。 年轻气盛的太子哪里吃得消这样的折磨,若是能宠幸一两个侍女,也是应该的。 皇后如意算盘打的好,哪里知道,陆锦安对妻子的那点怜爱,起初就是因为母后对这儿媳的折腾。 太子妃嫁给太子的时候,才刚满十七,身子骨娇弱瘦削,太医再三叮嘱要调理一年,却因为皇后急着抱孙子,婚后一年,小产了两次。 太子原本忙于政务,无心风月,硬是被这命苦的小姑娘揉苏了心肝,渐渐有了丈夫的责任感。 薛遥看着这一家三口人隐隐的火药味,心里略有些惊叹。 原著里,太子妃几乎没出现过几次,更别提她跟太子夫妻恩爱的描写了。 太子妃偶尔出现的几次,还是在废太子战死之后。 那时候三皇子登基,佟妃被封皇太后,皇后却被打进冷宫。 太子妃不相信废太子战死,一直在冷宫中尽心照料婆婆。 后来宁王造反,夺得帝位后,重新安葬废太子。 迁墓当日,废太子妃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冲开了重重守卫,跑到废太子的棺木前,欣喜若狂的抱着棺材轻声说:"殿下回来了,臣妾知道您不会食言。" 说完,她就依靠着棺椁缓缓瘫倒在地上,竟是服毒殉情了。 薛遥看书时,对这位废太子妃没什么印象,因为缺少前文铺垫,还感觉古代女人简直莫名其妙的痴情。 如今身处其中,居然能感觉到太子妃隔着空气,对太子一颦一笑都难以掩藏的隐忍爱慕。 看来她最后的殉情,并不是偶然的。 不过,太子对太子妃的眼神里,却看不太出痴迷和爱慕,倒更像是怜悯。 唉,太子和六皇子都是会疼人的主,为什么就他家七皇子…… 薛遥绝望地想了想小胖崽愤怒地小呼噜声,还不知道这趟回去,要面对怎样的龙傲天震怒! 第63章 皇后挑完喜欢的手工艺品就叫了晚膳, 留薛遥一起吃完才散伙。 散伙当然是大家先恭送皇后。 送走了皇后, 太子小两口该到了小别胜新婚的时候,偏偏皇后走的时候也不忘把太子妃带上,一起去佛堂。 皇后还特地留下自己身边一个水嫩小宫女, 伺候太子洗尘。 太子妃没表现出不满和委屈, 表面上神色木讷,却会抓住皇后一不留神的时机, 如饥似渴地回头看太子一眼。 每看一眼,她就心猿意马地牵动一下嘴角。 薛遥甚至能从她垂眸时的满足神色, 想象出她这两个月来, 对丈夫的牵挂和想念。 显然,太子妃不在乎一夜抄经, 可能也不怎么在乎皇后留下的小宫女,太子平安回来,足以填补她心里所有的惶恐不安。 太子似乎能感觉到, 这多看一眼给妻子带来的满足。 于是,太子跟着皇后的步辇,一路送出太子殿,又送到宫巷拐角, 就为了让妻子偷着多看自己几眼。 太子妃担心他的举动让皇后不满, 频频回头的满足神色变成了慌张,之后甚至偷偷向太子挥手,求他回去。 仓皇之下,太子妃的帕子抖落了, 正要去抓,一阵风chui来,叫她抬手抓了个空。 她不打算追回帕子,余光却瞧见太子箭步上前,抬手截住飞舞的帕子,迈着长腿追上步辇,走到她身边。 帕子塞回她手里,太子低声对她说:"你放心。" 太子妃一愣,猛的一下子,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心爱的男人已经安全回京了,她早就放心了。 太子被她懵懂的模样逗得一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孤不会碰其他女人。" 太子妃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这男人光是远远看着,就已经让她小鹿乱撞了。 他的情话,她是消受不住的,够她在佛堂这一夜的心乱神迷。 虽然那句话在陆锦安看来,只是一种责任性质的承诺。 陆锦安长相俊秀细致,实际感情上,跟几个兄弟是一脉相承的糙老爷们,并不懂得哄女人。 对于他而言,责任就是不能像父皇那样辜负妻子。 八岁之前的陆锦安,也曾见过如胶似漆的父皇和母后,也曾感受过父皇几乎全部的父爱。 直到华贵妃出现,六皇子出身。 父皇把有限的jing力从他和母后这里全部取走了,挪去了华贵妃宫里。 年幼的陆锦安曾经陪着皇后一日日盯着窗外的宫门,期盼着皇帝下了朝,来储秀宫换上一身明huáng银白相间的常服,跟他们母子嬉闹谈笑。 但是一直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