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窗前,男人安静站立。 酒店楼层高,屋外夜色黑浓,城市灯火闪烁。 耳机里,清冷严肃的女声终于说起结束语:“不早了,你休息吧。” 霍骁揉着眉心,暗自松了口气:“好的,妈。” 一通六分半钟的电话,涉及到日常生活的只有寥寥几句,其余时间里林珊都在问他有关这次研讨会的事。 讲个笑话,在学院,系主任给他们这些老师开例会的时候,他都没和他妈打电话来的紧张。 感冒还未痊愈,他的嗓子哑着,时不时闷咳两声,林珊像是没听出来,没问候这个。 霍骁坐回沙发上,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兑了点热水。 学生的大创项目开始运营,有个小组创建了有关日常口语表达的公众号,霍骁看里头的文章有意思,也会帮忙转发。 他随手翻阅着,发现王若含几分钟前发布了一条朋友圈,没有文字说明,就一张图。 点开放大,认真看完上面的文字后,霍骁的脸黑了,心里的记仇小本多了一条。 这女的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他又一次确信。 翌日周六,下午有个专家讲座,霍骁借口感冒请假了。 N大从去年开始也实行夏季短学期,为期一个月,除了常规的课程,学院还开设了学术jiāo流周,请了一些专家教授来演讲。 林珊也在受邀之列,下周二就过来。原本他明天就可以回申城,又不得不多待一周,林珊想带他见见她那几个搞外jiāo的老同学。 在他妈面前,霍骁自然不敢有怨言,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领命。 被迫加班,本就生着病身体不舒服,他憋了一肚子坏情绪,烦闷无处发泄。 一整天,霍骁躺在客厅沙发上,心安理得虚度光yīn,捧着手机在峡谷大杀特杀。 不过今天的运气不好,排位总遇到菜jī队友,赢也赢得艰难。 霍骁嫌打得太累,索性不再继续。他退出游戏点开微信,群里今天出奇安静。 本科毕业就接连读研读博,回国之后又进了大学教书,jiāo好的朋友就这几个,霍骁不管他们叫“兄弟”、“死党”,至少在他心里没到那个程度。 五个人年龄差不多,家庭背景也类似,都出过国留过学,现在从事着一份体面的工作,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一对高知且严苛的父母。 霍骁和哥几个从小就是在父母们的比较中长大的,他们有时成为“别人家的小孩”,有时讨厌那几个“别人家的小孩”。 小时候他们互相看不顺眼,视其他人为假想敌,长大之后又自然而然成了朋友。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为数不多能彼此理解的人。 霍骁今年三十岁,现任J大英语系的助理教授,叶图南和程清和都是他的同届,一个在律所一个在法院,许麟三十二,某家主流媒体的主编,隋艺最小,才二十八,现在运营一家MCN机构。 这五个人论外表论家世,无疑是优质青年,相亲市场上的抢手货。常人眼里,他们谈吐不凡,气质卓越,这样的人在一起,大概平时就谈些国内国外政坛大事,或者金融市场浮浮沉沉,闲暇时间再参加些高级酒会,打打高尔夫听听音乐剧。 可惜了,事实截然不同,五个人凑一起要么喝喝小酒,吐槽最近生活里的烦心事,要么就是开黑打游戏,说话一个比一个俗,骂人一个比一个狠。 所以霍骁爱跟他们扎堆,不用顾及太多,不用时刻注意那些麻烦矫情的礼仪教养,做个庸俗的普通人就行,起码不累。 随艺就说过,他们群里的聊天记录或者日常对话随便流传一段出去,这几个人大概都得完蛋,人设崩塌得如山体滑坡。 霍骁在群里发消息,问有没有人陪他排位。 叶图南回了条语音,霍骁点开,嘈杂的背景音刺激耳膜,他赶紧调低音量。 叶图南几乎是喊着说话的:“骁啊,今天不打了,我们在喝酒呢!” 最后两秒还有隋艺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含糊不清的,估计是喝多了。 怪不得今天没人说话,原来一起喝酒去了。 许麟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霍骁打字回:下个礼拜,林教授来讲座,揪着我旁听。 许麟说:我看林老师还想你走外jiāo的路。 霍骁:懂,但我誓死不从,不想再出去了,我爱5G和某团外卖。 许麟:家里最好。 聊了两句,霍骁让他们喝酒去吧。 他孤身一人在金陵,本以为没乐子可找,谁知过了没多久,乐子自己找上门来了。 王若含发来一条新消息:dd。 霍骁回了个问号。王若含:游戏吗? 霍骁挑眉,没立刻答应: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