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榜上的日期是半月之前,可是消息在近两日才传到北境,也就是说,方才营外二人所说的下月,其实就是距今的半个月之后。齐涵与苏洛阳的名字,并列出现在皇榜之上,萧乐突然感觉喉咙涌上来一股腥甜之感,她qiáng行压住这股热流,又咽了下去。 萧乐再一眼扫到最底部,看到了大婚的确切日期:诏元二年二月十二,粗略一算,距今不过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她不知道自己快马加鞭,在大婚之前,到底能不能赶回到平京去,但是看着告示上刺眼的婚期,不知道是苏洛阳有意为之,还是碰巧。 往日里的一幕幕又闪现在脑海中.. 女子眉眼间带着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眸也如星辰般璀璨 “待你此次凯旋归来,我们便大婚吧。” ... “一直都不曾问过,你今年多大了,生辰几何?” “..今年刚好二十,生辰是二月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越nüè越兴奋?你们是魔鬼吗 当年秦良玉回京勤王后 崇祯帝为表功绩为她赋诗四首 绸布上的诗是其中的一首 我觉得写的很好 还有一首也很喜欢: 凭将箕帚扫蝥弧,一派欢声动地呼。 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 第64章 “陛下, 尚宫局赶制的大婚礼服已经送来了, 您看什么时候有空试一下, 有不合适的地方, 奴婢好让她们赶在婚期之前,修改完毕。”阿诤掀开内殿的珠帘, 福了福身子对座上的人汇报着。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有空了朕会试一下的。”苏洛阳的语气淡淡的, 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对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上心。 然而等阿诤走后, 她有些烦闷的靠在了背后的软榻之上, 双唇抿紧,脸上带着莫名的不耐的神色,完全不似一个将要出嫁的女子。 自从自己登基以来, 大臣们每日上奏,最为关心的事情, 就是自己充纳后宫的事情。每每说起这个事情, 金銮殿上都是唾沫横飞, 老一些的臣子,更是说的声泪俱下,就差代替苏洛阳亲自纳妃了。 以前苏洛阳心中有人,身旁的位置自是留给这人的,任由大臣们如何上谏, 她自是充耳不闻,权当耳旁风,一听就过了。催婚的折子更是一律不批,臣子们没有办法,拿她也没辙,总不能压着自己的陛下qiáng行找个人成亲。 可是自从知道萧乐欺骗她之后,苏洛阳心里的那一点点执着,也早就烟消云散了,她甚至有些质疑,这世间是否真的有那样真挚的感情。 臣子们依然每日孜孜不倦的催婚,弄得苏洛阳烦闷不堪,一个心烦之下,不觉就松了口。等反应过来之后,众人皆是已经欢欣鼓舞,就差普天同庆了。 后来仔细的想了想,娶个男子回来,也并无什么大碍。左右,还可以堵住这些老家伙的嘴。省的每日里都在惦记着这些事情。反正大概,自己这辈子可能也再也不想,那样真切的去喜欢一个人了。那不如就好好的,做一个合格的,让百姓,让臣子都满意的皇帝,这一生也算基本圆满,无憾了。 苏洛阳一松口,下面的人自然就忙活了起来。诸多良家嫡子的画像生平,被一一送至她的案前。 苏洛阳忙得要命,每日成堆的折子都批不过来,哪里有功夫去看这些东西。 于是命人把这些画像统统扔掉,反正左右是随便娶个人回来放着,那就齐涵吧。此人对自己言听计从,也好掌控。 这人对苏洛阳也算是一往情深,即使苏洛阳三番五次的拒绝他,可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曾娶妻。如今天大的好运砸在他的头上,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狂喜之余,更多的,是认为苏洛阳终于被自己打动了,在认清了萧乐此人的真面目之后,还是选择的最合适她的人。 这样的狂喜,一时冲昏了齐涵的头脑,竟然让他觉得有些飘飘然了。于是近日里开始频繁的去永和殿求见苏洛阳,齐涵以为,圣旨都下了,既然已经昭告天下,那二人在婚前自然得好好培养一下感情。苏洛阳不找他,他自然是将这归结于女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他身为男子,自然应该主动一些。 然而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告知‘陛下政务繁忙,无暇接见。’之后,齐涵终于从狂喜之中冷静了下来。他本就不是个愚钝之人,此刻倒也看清楚了,苏洛阳大婚之举背后的深意。 在能得到苏洛阳的巨大诱惑之前,齐涵到底还是选择的沉默装傻,他相信日久天长,自己总是能打动对方的,特别是在二人大婚后若是有了孩子..苏洛阳总不能对孩子的父亲还是这么冷淡的吧。 有人欢喜有人忧,齐涵这里飘飘然的怡然自得,羽歌那边却是jī飞狗跳,忙得不可开jiāo。羽歌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伤风了,还是感冒了。 总而言之,整个人每天昏昏沉沉的,还带有发热的症状,还时常反胃,东西也吃不下。急的苏城就差把宫里的太医院搬到公主府上来长住了,然而还是好不了。 可是就当羽歌听到苏洛阳即将大婚的消息,惊得她差点从chuáng上蹦起来,神奇的是,这一下子,一直未曾转好的病,没过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当事人本人也在心里暗暗嘀咕,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个事情,也闹得苏城心里颇不是滋味,自己的事情,从来不见羽歌这么上心,可是什么事情一扯到萧乐身上,这姑娘就跟打了jī血似的,看得比自己的事情还重要。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中意的其实是萧乐。 “我不会让你去找皇姐的。”苏城将羽歌拦在了门口,脸上一副凝重的模样。 他真是搞不懂,羽歌和萧乐,哪里来的这么深的jiāo情,人生着病也还要操心人家感情的事。再说了,自己皇姐这态度,摆明了就是不要再见萧乐了,可是羽歌非要掺和一脚。他也不是歧视女子相恋,可是总归还是不大合常理的。 说句私心话,自从知道萧乐是女子之后,他是不看好萧乐的。 羽歌现在看苏城,就像看一个会移动的烦人jīng,看哪哪不顺眼。她哪里能感觉不到,苏城嘴上说的能理解萧乐,其实心口不一,这样说不过是哄哄她罢了,还真以为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随便哄骗得了的吗? “皇姐圣旨都下了,已经昭告天下,君无戏言,你去了也没用!”苏城有些气急败坏。 “苏城,你让不让开。”羽歌被眼前之人气得肝疼,这件事情做都没开始做,对方便笃定了无法完成。羽歌真的很讨厌这样,与其说是做不到,不如直接说是你自己觉得做不到好了。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我不会让你去见皇姐。”苏城也是犟得不行。 羽歌听到这句话,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苏城,因为你这句话,咱两的关系到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给我起开,就算你今天搬出王爷的架子,也没权力在我府上拦着我的去路。若是不想我再讨厌你多一点,你最好让让。” 羽歌说出这番话之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苏城确实是对她很好,好到她有些愧不敢当。她也不知道苏城这个一根筋的,怎么每日跟她对着gān,突然有一天就爱上她,开始对她好了。 其实她对苏城吧,顶多算是有一些朦朦胧胧的好感,所以也就没有拒绝苏城一路的追求。 苍天可鉴,羽歌当时完全忽略了,这是在古代的问题,古人大概多数都是从一而终,完全没有分手这个说法的吧? 后来苏城简直是把她当准媳妇在照顾,让羽歌心里毛毛的,心中的那一点朦朦胧胧的好感也全然不见了。 苏城是一个伪装得极好的小奶狗,然而再怎么伪装也会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