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阳此时终于写完最后一笔,挪开了镇纸,纤长的手指捏起纸张,轻轻chuī了chuī未gān的墨渍,薄唇微启,传出清冷的女声 “圣旨的内容呢,可有探到?” 男子的眼睛跟着苏洛阳的动作,答到“属下无能,宫里的眼线未曾探到。” “噢?我倒是知道圣旨里写了些什么..你想知道吗?” 男子面露诧异之色,拱手道“还望郡主明示。” 苏洛阳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感苏氏一脉忠心耿耿,而今遭此大变,朕甚是痛心。洛阳王世子苏怀安,追封为淮安王,又闻苏氏有女,德才兼备,特诏入宫为太子妃,以全先人结义之情,择日完婚。” “我X他祖宗的!”男子胀得满脸通红,右手握紧了佩剑,忍不住骂了一句“宇恪这老匹夫,莫不真以为我们苏家军是软柿子不成?” “大哥和父亲总以为只要老老实实的为武帝卖命,宇恪就会放我们苏家一马,所以即便是被发配边疆,父亲也从未抱怨半句。” 苏洛阳顿了顿,虽还是刚才那副淡然的模样,可眼眶已经发红了 “当初武帝即位,父亲主动送大哥入京求学,实则为质。即使是这样,武帝也从未停止防备苏家...不知,今日的父亲又作何感想。” “王爷如此畏手畏脚,都是为了大局,可如今不能在委曲求全了!世子不能白死,郡主你...也不能再进虎口!...”男子语气沉了沉 “王爷和三少爷都远在边关,郡主,帮他们做个决断吧..” 苏洛阳捏紧了手中的纸,用力拍在了男子胸口,定定的看着他 “武帝此举未免想得太美了,料定我苏氏不敢反么..” “阿哲,去请留在洛阳‘养病’的两位叔叔过来见我。” 当初苏乾被发配边关,还是留了个心眼,怕宇恪过河拆桥。没去多久便以养伤的名义遣回两名心腹将军。 “是!”阿哲被拍得一愣,不过立即便答应了一声,转身便准备去请人。出了门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郡主写了半天的纸,展开一看是一首诗,笔锋qiáng劲,颇有巾帼之风: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阿哲紧了紧拳头,才又大步往外走。 人为刀俎,我却不能任人鱼肉。 皇使赶至北地边关之时,离事发已有四日之久。士兵见皇使来了,虽心有愤慨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奔向帅帐通报。王力怀里揣着圣旨在外候着,心里有些发虚。他身为皇使,代表的自然是皇帝,洛阳王虽不受宠,但好歹也是一地藩王,而且手握重兵..若是迁怒于他可怎么办。 王力想着想着,苏乾等人早已迎了出来。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说话的是苏乾身后一名少年将军,剑眉星目,英武不凡,正是苏家三子苏城。 王力赶忙行了个礼“不敢,下官王力,见过苏元帅。”既在军中自然以军衔相称。 苏乾并未搭话,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苏城适宜的接过话头“王大人舟车劳顿定是乏了,元帅早已备下酒菜,王大人,请吧?” 王力偷偷瞄了下苏乾的脸色,又向苏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苏城倒是无所谓,在他看来王力只不过是一个小官,为难他并起不到什么作用。武帝并不会损失到什么,反倒会授人以柄。 “多谢少将军好意,不过下官身负皇命,还是先宣读圣旨吧。”王力心里叫苦连连,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话。 “不急,圣旨又不会跑,我看王大人还是先用午膳吧,诸位将军以为呢?” 苏乾终于开口,语中虽是询问的意思,但却带着一丝笃定。 “元帅的说的是!” “王大人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谈事情吧。” 众位将军纷纷附和,王力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人家的意思摆明了就是我现在不想听,你要是非要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下官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父亲,还不下决断吗?” 苏城掀帐入内,满脸的不赞同。宴席过半苏乾便借口军务繁忙先走了,随后苏城也跟着找借口走了。在场的都是些人jīng,哪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可惜,这些人都是苏家亲信,正主虽然走了,但他们得帮着拖住这位皇使不是? 王力也是有口难言。 “这有何难的?我看父亲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城儿,你可知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父亲,一条血债还不够你看清眼前的局势吗?亦或是..” “还要赔上二姐不成!” 苏城从怀中拿出一卷明huáng色展开,不是圣旨又是何物? “城儿!你如何..”苏乾对儿子手中之物略有震惊。 “王力我已命人绑了,父亲犹豫不决,就让我和二姐帮您做决定吧。” 苏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至武十年八月十五,皇使至洛阳宣读圣旨,苏乾之女苏洛阳剑劈圣旨。以余留洛阳的三千府兵迅速占领洛阳,洛阳王民心所向,是以并未受到太多阻力。 同月十七日,镇守边关的洛阳王响应其女,斩杀皇使。洛阳王带领四万苏家军迅速攻占了周边的安邑,汾阳,永安,杨县以及冀州。 长达五年的反武之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有了洛阳王起头,天下群雄纷纷趁乱接杆起义,武帝闻风之后大怒,欲亲征平叛,遭群臣劝阻方才作罢。着令英亲王代帝出征,领兵十万,北上剿灭苏贼。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让开让开,贴皇榜了。” 一队官兵拨开了人群,往告示栏上贴上了明huáng。 “都给我安静点!”为首的不耐烦的喊了句“圣上有旨,家国社稷,吾等臣民皆应出力,匹夫有责。即日起广征兵丁,一户一丁,上至五十下至十四,有丁出丁,无丁的出银,以充军资。无丁无银的,出粮!” 话音一落,民众叫苦不迭。而与此同时,武朝大大小小的县城中,正在上演同样的事情。 邯县县衙内,张鹤正为皇榜一事焦头烂额。 “爹,我刚刚在大街上看到了皇榜,此事当真吗!” 张乔三步作两步,兴冲冲的从府外进来。 “少爷,县太爷正为此事着急,你可是有事?”李凡看着这位小少爷毫无礼数的闯入书房,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是张鹤的师爷。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张鹤本就烦心,现在令人糟心的儿子又没眼色的往上贴,他更烦了。 “这么说此事确是真的了?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张乔自顾自的说着。 “休得胡言乱语,这事容不得你胡来,弄不好就不仅你爹我的乌纱不保了!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各县各郡,均有人头指数,达不到数的,那可是要脑袋的。” “爹,这可是好事啊,你想想...长年以来县里的几位乡绅名士,一直都跟咱们不怎么对付,现在,不正好是您立威的时候到了?” 张乔一番话倒是入了李凡的耳朵,他思筹一二,开口道 “大人,公子此次说的也不无道理,细细谋划一番,倒也可成..” .... 外面jī飞狗跳,战火连天,萧乐依旧待在她的小酒肆里,gān着她该gān的活。chūn去秋来,眨眼来到这个地方也有一年了,生意一日比一日冷清。吴老头每日唉声叹气,也是,生逢乱世,民不聊生,谁还有心情来喝酒呢。 “爷爷,你别叹气了,总有办法的.” “哟,瞧这破地方,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张乔带着一队官兵从街上嚣张的走了进来,吴老头见这阵仗,下意识的把吴环护在身后。 张乔看见吴老头的动作,不屑的嗤笑一声“怕什么,本公子还能吃了你不成,我今天来是有要事要办。” 萧乐心中虽是万分恶心这人的嘴脸,却不得不给他奉茶。“张公子光临小店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