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韩遂逃出函谷关,向中原跑了。 真是神一样的队友,这得有多一致的默契,才能在千里之外彼此相信,并猜中对方的作战策略,继而互相配合? 彼此互不gān涉,独立为战,却又能达到巧妙的契合,完美地一次废掉金城、武威两地的武装力量。能和他们作为同事,策略是一门艺术,是一种享受! 现在我们有三座城了,粮草也够了,准备过年,张辽说奉先吃了一种叫忘忧散的药,会渐渐忘记过去的事情,并绘声绘色,说得十分可怕。 亲爱的、无所不能的太师父,请您在下次回信时,随便抓点解百毒的药丸扔过来,或者一小瓶浩然师叔的血也可以。 之前信上说的都不算数,过去的温侯已经在貂蝉离开的那一刻,死了。 我会继续努力,请你们祝福我。 永远爱你们的:小黑。 冰天雪地,腊月寒冬,院内白雪皑皑,房中热气蒸腾,一个大木桶里,麒麟在泡澡,陈宫从金城回来了,在看一本册子,不时与麒麟商量。 加点热水。”麒麟在房里吩咐道。 陈宫问:听说府里有妖怪?” 麒麟漫不经心答:有么?我怎么没听说,你该不会是说貂蝉吧,人都走了,背后别说三道四地编排她。” 陈宫哭笑不得道:你们怎不将貂蝉一并接回来?” 麒麟:曹操派的人在一旁盯着呢,我刚转头去救奉先,身后就有人把貂蝉给带走了,随她去罢,再嫁谁不好,偏要到陇西来挤个位。” 下人们把热水倾入大桶中,麒麟蹙眉道:我就想不明白了,王允都七老八十的了,还尽折腾这些做什么?” 陈宫随口道:人再老,权,钱,俱是离不了的……” 麒麟莞尔道:谁说,贾诩就不求这些,他只想求自保,家小安稳。我倒是笨了,混了这么久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以后还得和他学学。” 陈宫抬眼道:当初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位极人臣,仪比三司的本是王司徒大人,归根到底,也是从前埋下的祸根,你斩草不除根,至有今日之祸,怨得了谁?” 麒麟道:你也有份。” 陈宫摆手:连环计既被识破,奉先又不宠他女儿,你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麒麟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陈宫点完名册,起身吁了口长气,缓缓道:红颜祸水,多半是被曹孟德带走,归入后宫了。” 麒麟悠然道:曹操对旁的人心狠手辣,对自己老婆还是不错的,要真跟了他,也不算委屈……” 陈宫嘲道:就怕王允还不死心,想倚仗女儿再翻次身……罢了罢了,多说无益。主公醒了么?” 麒麟道:他本来就二,被下完毒,现在更二了。等过段日子,我弄到解药再说吧,他们都回来了么?” 麒麟洗完澡,起身穿衣,低头系腰带,陈宫在房外笑道:将军们都到齐了,正等主公伤好后宣,初时还焦急得很,我道你说的不碍事,便打发他们回府歇下了。” 麒麟颔首道: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过几天大家再喝喝酒,聚一聚,今年的事儿总算完了。” 陈宫告辞离了侯府,前去打点金城,武威两地城守,兵力,并调集剩余粮草,前来支援陇西过冬需求。 城内甫经大战,一片láng藉,麒麟头发湿漉漉像只刺猬,沿着廊下走来,满路尽是修修补补的兵士。 主公醒了么?”麒麟问,接过新任亲兵队长递来的名簿。 刚醒不久。”队长道:这处是军师吩咐的,重新选的府内下人。” 麒麟点了点头,随便扫了一眼,jiāo回给他,道:下午就来上任,把貂蝉带的人查一查,都放回家去,家在中原的,不想走的,自己去找军中弟兄,拣对得上眼的嫁了,吕奉先?” 吕布在房内应了声。 麒麟推门进去,纱帐已吩咐人换过,房中也打扫了,吕布坐在榻沿,呆呆不知想何事。 麒麟上前问:醒了?觉得怎样?” 吕布似乎脑子有点昏,摇了摇头,眼中现出一丝迷茫。 吕布几乎全身赤luǒ,只着一条衬裤,大腿上,胸膛上,肩上尽是伤,包着白绷带,麒麟取了药膏,解开吕布的绷带,帮他换药。 麒麟。”吕布忽道。 麒麟莞尔道:很好,还记得我,没白为你忙活,头还晕不晕?” 吕布想了想,道:有点晕,你叫麒麟。” 麒麟漫不经心嗯了声,吕布又道:侯爷不是在喝酒么?” 麒麟道:你被貂蝉下毒了……”继而将张辽所言,从出征武威到貂蝉夜奔,细细朝吕布解释了一次。 吕布听得一头雾水,勉qiáng点了点头。 麒麟换好药,又摸了摸吕布的头,道:困了就歇会,别胡思乱想的,过段日子我给你找点药吃,吃完就不晕了。” 吕布倒是十分听话,躺下chuáng去,看着天花板出神。 你叫麒麟……”吕布喃喃道:我记得你。” 麒麟打趣道:我给你做牛做马,你要不记得我,我就走了。” 吕布没有答话,十分安静,麒麟看了他一会,只觉十分好笑,吕布似乎变了个人,双目认真注视着架子高处,表情显得沉稳,可靠。 你在想什么?”麒麟好奇道。 吕布答:想我娘。” 麒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架上的一个箱子,便起身把它取了下来。 箱子没有锁,吕布盘腿坐在榻上,招呼麒麟:过来。” 吕布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是破破烂烂的一团纸,麒麟好奇问:居然是这个,还从长安带到陇西来了,是什么?” 吕布小心地提着竹签,把那团纸取出来,放到一旁,解释道:小时候,我娘给我糊的风筝。” 遗物,麒麟明白了。 你爹娘呢?”吕布问。 麒麟道:我很小的时候,还不太懂事,我娘就死了。” 吕布理解地点了点头。 箱底还有几件小孩物事,一只布缝的小龙,吕布又道:我属龙的,你属什么的?” 麒麟也不知道自己属什么,他出生那会连生肖、天gān地支还未有,自不知道年岁了,只得答:不知道,这是啥?” 龙颈上系着个符袋,麒麟打开符袋,抽出一张发huáng的纸,吕布道:七岁那年,娘给我求来的一张命签,说我活不过二十八。” 麒麟:……” 麒麟展开那纸,果然是吕布的命定,他看了一眼便随手揉了,扔到火盆里,笑道:你还有一个月,就二十九了,可见天命一说不可信。 吕布认真地看着麒麟,命签燃着,在火盆中炭化,化为灰烬。 是你救了我,对吧,我知道的。”吕布低声道。 吕布凑上前来,声音低沉暗哑:你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麒麟的鼻梁几乎与吕布抵在一起,那一刻他生起揽着吕布脖子,吻上去的冲动。 我不想……现在不想说。”麒麟小声道。 麒麟!”高顺的声音。 别大呼小叫的,什么事?”麒麟出房问道。 高顺不满道:马孟起什么意思?” 麒麟疑道:怎么?” 高顺:什么叫将军们平日也得注意着吃穿用度?!我追随主公,鞍前马后十余载,还用不着他来管!” 麒麟叫苦道:他给你们送东西了?算了,也是一片好心……你们几个都是天生的衣裳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计较这个做什么?走……走开!别过来!你……这jī毛蒜皮的事也来找我告状?” 马超新来陇西,只顾着送礼,却未顾及其他人的心情,几乎所有将领同时表示出了一致抗议,理由是:马超瞧不起人! 格老子滴,谁稀罕他的东西喔!”甘宁道。 麒麟终于忍无可忍,道:不要么?都拿到侯府来,上缴!” 半天后,甘宁等人还真的把东西都取过来了,马超欲打点人际关系,送的都是厚礼,绫罗绸缎,珠宝流光,麒麟只看了一眼,便道:可以了,都拿回去吧,现在算主公赏你们的。” 吕布看了一眼,自顾自喝酒,随口道:赏你们了。” 众将折腾半天,只得又把东西领了回去,麒麟忙完手头活计,出得府来,张辽蹙眉道:主公那毒如何了?” 麒麟:你觉得呢?” 张辽:我怎么觉得和从前一样。” 麒麟:我也觉得……算了,反正他吃没吃药也差不多……” 张辽又道:听说那新来的,直呼主公作‘奉先’?还四处宣扬,主公与他兄弟相称?!” 麒麟头大如斗:你俩平时不是混得蛮好的么?怎一眨眼又喊人作‘新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