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禅(下)

1、欢迎对作品的批评建议,感谢对作品的支持鼓励。2、拒绝对作品的无脑吹捧,拒绝对作品的任何比较。3、请在我的作品评论区里遵守第2条,否则看到就申删。这人世八苦我尽尝遍,不求佛,但求你。

73
    净霖缓慢地合上卷,纸页在他指尖“哗啦”合上,他看着颐宁,说:“如今你也该称我一声君上。”

    颐宁站起身,他几欲要不认得说这句话的人是谁,他道:“你要与我论资排辈。”

    净霖说:“你我阶位早已分清。”

    颐宁怒极反笑:“君上,受我一拜!”

    他抬起双臂,端肃恭敬地拜了一拜,随后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为了个称号,激怒颐宁绝非明智之举。”黎嵘说道。

    “追魂狱案务忙重。”净霖单刀直入,“你直言罢。”

    “你为何要杀他们。”黎嵘余光瞥向净霖翻过的卷宗。

    净霖盯着他:“听凭调令罢了。”

    “大妖无数,偏偏要杀顶替苍帝的那几个。”黎嵘说道。

    净霖说:“此乃父亲的命令。”

    “净霖。”

    “我奉命行事。”

    “净霖。”

    “咽泉剑奉命而生。”

    “净霖!”

    卷宗陡然挥摔在地,净霖回过身。他气势凌人,目光- yin -郁。即便今时今日大家都装作查无此事,却仍然不能抹掉他被囚禁于石棺时留下的刻骨- yin -寒。他走几步,迫近黎嵘。黎嵘喘息不畅,这压抑之感逼得他生生退了几步。

    “不要利用‘兄长’这个尊称。”净霖冷眸寒声,“你偏爱拐弯抹角的试探,事到如今你还在试探。你怕什么?你已经手握重权。不要躲闪,黎嵘,韬光养晦也终有一战。”

    “你还记得他。”黎嵘反问,“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净霖嘲声,“我不过是想问你,清遥在哪儿?”

    “你还在查!”黎嵘戛然而止。

    “我闭关一场,过往记得清楚明白。”净霖稍退一步,“南边孩童无端失踪,七星镇里小鬼作证。九天门要孩子干什么?或者说父亲要孩子干什么?我睡了一场,清遥便消失了。我翻遍卷宗皆没有她的痕迹,她去了哪儿了,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我说过了。”黎嵘恢复如常,“我在石棺前告诉过你,清遥就是血海。”

    “你撒谎。”

    净霖抬手,无数卷宗登时纷乱飞起。顶阁间一望无际的皆是明珠,幻境在顷刻间就笼罩了他们俩人。卷宗在净霖目光里霍然打开,浩繁的墨迹顿时倾巢涌出。

    “黎嵘。”净霖指尖掠过一行字,“九天门初立之时便归于父亲座下,历经血海之难,斩杀苍龙功德无量,九天境拟立时得封‘杀戈’二字归列君神。”

    黎嵘说:“神说谱记载详实,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神说谱记载详实。”净霖身侧的墨风霎时冲向黎嵘,他问:“清遥在哪儿,陶致在哪儿?”

    “君父第八子。”黎嵘说,“陶致背德叛道,姓名不足以录入。”

    “连生卒也不详。”净霖说,“清遥又在哪儿。”

    “清遥。”黎嵘抿紧唇线,“清遥身份特殊,不便录入。”

    “你总在撒谎。”净霖目光冷漠。

    “清遥是血海,九天门为除魔而生,难道你要父亲在上写明他杀女卫道么!”黎嵘提声,“你想查什么?你住手。如今局势已然不同于九百年前,世间再无邪魔,临松君对于父亲的用途仅此而已,你不要激怒他!”

    “你们如何察觉清遥是血海的?”净霖不疾不徐,他如今已然不会再轻易动怒,面对黎嵘好似游刃有余,“神说谱上也缺了这段。”

    “苍龙。”黎嵘飞快地说,“苍龙贪纳血海时清遥遭遇天火”

    “在此之前无人知情?”

    “当然无人知情。”黎嵘声音紧绷,“否则血海之难岂会蔓延到那个地步。”

    “撒谎。”净霖抬起卷宗,霎时扔得纸页翻飞,他说,“你们知道----你,父亲,你们知道。”

    “我不知道。”黎嵘咬紧牙关,“我”

    “东君出世时,承蒙佛门点化。此乃世间第一大凶相,如若收入麾下,九天门名声必定更上一层楼。”净霖侧头,从无数墨痕牵出一道,“他于山中见得清遥,仅凭清遥一句话便俯首听命。曾经有个人问过我”

    净霖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他用了一瞬间皱眉,却记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他记得过去每件事情,却总是觉得被人擦掉了一条线。

    “这不是机缘巧合,而是蓄意谋取。”净霖迟疑地说完,回看向黎嵘,“你我北行追查陶致之前,你曾经到过我院中,说过一句话。”

    黎嵘说:“我曾与你说过无数句话。”

    “这一句至关重要。”净霖重复着,“你说‘清遥近来常梦见你’。我当时才从七星镇回来,血海笼罩着那里。我去见她时,她才说过这句话。你怎么知道她常梦见我?”

    “你是她九哥。”黎嵘已经觉得难以招架。

    “不。”净霖缓缓阖眸,“是因为我在她的‘躯体’里。她认出了我是谁,留了小鬼一条魂魄。她给了我线索,她已经明白死期将至。父亲养了她,却无人知道她从何处来,怪病缠身致使她从未下过山。什么病这般古怪?”

    “别再查了。”

    “父亲常年喂给她丹药。”净霖睁开眼,“药劲如此霸道,却被她当做了糖豆。多少年的休养,她的病从来没有好过,她被困在孩童的身躯里,拴在父亲的院中。所谓天下危机的血海之难不过是场闹剧,父亲用千万人的鲜血铸就了九天门的威名远扬。你我皆是他脚底石、手中剑,你我皆是助纣为虐的棋子。”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