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笑容很快消失了。 格雷伯爵站起身来,说:“有几个我们组织的志愿者被挖角到了哲夫那边去了。” “是吗?”善初露出恰如其分的讶异神色,“真想不到。” 善初是想不到哲夫那么莽,居然这么快就下手了。 哲夫拿着家里给的钱和人也办了慈善项目。但哲夫是学生,办课外项目需要一批学生志愿者,不然会有点儿奇怪。 他当然可以直接雇佣成年人帮自己办事,但这样的话,就失去了“学生课外项目”的风味,怕是会影响申请。 然而,雅典学院里比较优质的志愿者都在格雷伯爵的项目里。 善初一番鼓动之下,哲夫便壮起胆子来挖格雷伯爵的人。 他挖人的手法也很简单粗bào,首先是“画饼”,说自己的项目投入资金更大,而且承诺推荐信和好项目;其次是“加钱”,虽然名义上是“志愿者”,但会以“补贴”的名义给出不菲的时薪。 而志愿者和“格雷基金”本来就没有什么劳动关系的约束,说走就走也是很自然的。志愿者一窝蜂地跑到了哲夫那边,甚至还有带着“格雷基金”的活动方案等机密出逃的,真叫人大开眼界。 格雷伯爵说:“现在人手不足,你说该怎么办?” 善初心想: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不高兴呀,那就好了。 虽然哲夫这么做是善初挑拨的,但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就算格雷伯爵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是自己背后挑拨吧? 既然如此,格雷伯爵就只会将账算在哲夫头上,这也是善初所乐见的。 善初悠悠开口,说:“其实这个项目也快收尾了,过两天等办完了义卖会,项目会暂时结束。说实话,我们也不需要那么多人。” 确实如此,只要哲夫再耐心等几天,格雷伯爵手上的项目收尾,他好声好气地问格雷伯爵借人,格雷伯爵热衷做人情,是一定会答应的。 但哲夫昏了头,做出了临尾挖角的事。 格雷伯爵说:“最后一步才是最重要的,无论我们前期做了多少苦工,如果最后的义卖会办不好,那就等于是失败。你懂吗?我不接受失败。” “当然不会失败。”善初说,“前期准备工作很充足,我相信义卖会会很成功的。” “可是人手不足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格雷伯爵又把话题绕回来。 善初想了想,说:“可以请pr公司协办?” “那就没有‘学生味’了。”格雷伯爵摇头,“不行。” 哲夫挖角也是出于一样的原因:学生课外项目必须要有“学生味”,如果找的是专业机构承包,那就是“变味儿”了,容易被人诟病,说这是大少爷雇人作秀,而不是学生统筹课外活动。 善初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跟哲夫jiāo涉,跟他借人。” 格雷伯爵笑了笑:“倒成了我跟他借人了。” “……嗯。”善初挠挠头,知道格雷伯爵有些小骄傲,不肯对哲夫低头。 善初思前想后,忽然灵光一闪,道:“这样吧……办成线上活动。” “线上活动?”格雷伯爵笑问。 “对,就是线上拍卖会。”善初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可以和x平台合作,他们流量大……我们还可以找名人和kol推广……” 格雷伯爵仍不满意:“改成线上的话确实能降低成本,但是,我们线下的场地已经订好,请柬也发出了不少,这时候煞停,你有考虑过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吗?” 善初一怔:“是……是我思虑不周。” “我这样骤然问你,你想不出好的应对策略也很正常。”格雷伯爵道,“我再给你一周的时间,你好好想一想。” 善初沉默半瞬,才说:“好,我现在去办。” 格雷伯爵托着腮说:“先别急,给我弹一首钢琴曲吧。” 善初道:“那就献丑了。” 善初坐在钢琴旁,随意地弹了一首《献给爱丽丝》。 格雷伯爵听毕,便笑道:“不错。” 善初说:“我这水平恐污尊耳。” “很有意思。”格雷伯爵淡淡说,“具有qiáng烈的个人风格,隐约有点后现代野shòu派的风采。我愿称之为‘艺术’。” ——格雷伯爵这是把刚刚善初的评语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 善初嘴角抽了抽,说:“伯爵大人的记忆力真qiáng。” 一周之后,善初再次提jiāo了方案:“志愿者和我们合作已久,他们会离开,很大原因是因为哲夫那边给了现金补贴。我们这边如果也提供补贴……”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方案吗?”格雷伯爵脸上隐隐有不虞之色,但嘴角依然含笑,“这不是你的真实水平。你还记得我请你来做助理的时候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