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人

六十年前的一场阴谋,却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一个神秘民族的百年荣辱,积累到今天终于走到了尽头。我所有的遭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逼迫着我要背井离乡,寻着爷爷当年走过的路,我为自己闯出一条生路,但踏遍了整个西北,得到的却永远不是答案。做一个宿夜人!心中有鬼,...

第七十五章 菩提树

    这句话实在是鼓舞人心,我和粱蓝赶紧收拾东西出发,乘着漆黑的月色,在苍茫空寂昆仑山腹地穿行,渺小而又热血。

    我不知道何宇迁已经走到那里了,但以他那样的速度,到对面的雪峰一天左右应该不是问题,但我和粱蓝不一样,我们还要背着巨大的行李?,翻山越岭,脚踏实地的用两条腿甩过去。

    一直到了早晨十点半,昆仑山的太阳终于慢慢悠悠的爬上了雪线,卷带着大量的紫外线看似微弱的普照着整个山脉,然后带着像青烟一样的?雾气,将远处的山麓都笼罩了起来,山上升腾起来灰白色的雾气,把昆仑山营造的更像是个住着西王母的九重天,这就是所谓的人间仙境。

    我们俩稍作休整就又开始出发了。粱蓝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滑雪板,但不是用来滑雪的,在几千米高的雪峰上滑雪,就算是猴哥在世,都没有?那个胆子。

    他用滑雪板把我们俩的行李都托在地上,减轻了我们很大一部分的体力。就这样一直走了四天,到一个像是天坑一样的漩涡处,我们终于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这个'天坑'很大,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天坑,我们俩慢慢的划下去,发现这里的积雪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厚。我不明情况刚跳下去,就被?雪一下子拥住了,差点一口气没有换上来,这雪特么有一米厚了吧!

    粱蓝站在行李包上,因为接触地面的面积比较大,所以还要一点,他把我拉出雪,"能感觉到雪下面是什么吗?"

    "应该是地面,不是冰也不是树。"

    粱蓝点点头,找出来一块固体酒精,抱在油皮纸里面,点燃扔进雪里,奇怪的是雪湿不了纸,火烧不坏纸,我的高中头脑瞬间被限制了。

    固体酒精越烧越少,到最后熄灭的时候,终于将积雪烫出来一个小洞来,粱蓝小心的夹出烧成灰又被水浸湿的牛皮纸,"元宝你看,这不是?普通的土地,是地板!"

    粱蓝说地板其实不为过,因为就烧开的这一点点地方来看,雪下面的地面很平整光滑,还有清晰的纹路,而且纹路很规则,根本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都有固定的形状。

    这是哪里?居然会有人类文明?是有人在这里做过什么活动吗?其实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漠人,这里很可能又是他们做某件事情的场所?,我和粱蓝放好行李,然后就想铲雪工一样,把积雪一点点一点点的清开,平时扫院子里面的雪那叫生活,特么清理将近一米厚的雪,这叫?二!

    我们俩就铲雪就花了整整三个小时,等到清理出来不到四五平米的地方,我们俩已经累成了狗,大汗淋漓就像被水洗了一样,没有了积雪的?地面终于露出了真容。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阵型图,用很多的几何图形套组在一起,我们一时都看不明白,但所有的线条都像中间汇聚,我和粱蓝强忍着疲惫。找?准一条线,一直清理到'天坑'的正中间,一个差不多完整的几何图形,就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西漠人的文字。"我问粱蓝,他摇摇头,绕着图看了很久才似是而非的说。"这应该是一个祭祀的场所??"

    说完他又返回到最边上,一点一点的往中间走,嘴里念念叨叨的读着地上的西漠文字,"也不能说是祭祀??应该就是进行某种十分隆重的?典礼的一种场合??"

    "要不要把所有雪都清除了?"我瘫坐在地上,如果粱蓝说是,我肯定扭头就跑,结果粱蓝摇了摇头,"不用,这个那棱格勒峡谷地道里面?的浮雕是差不多同一个内容,说的是昆仑山四方神物,但最中间的变成了一颗树??"

    "是不是菩提树?"我站起来也走到正中间,粱蓝笑着拍一把我的脑门。"啥时候变聪明了?"

    "你口音啥时候变成了东北大碴子,我啥时候就聪明了。"说也奇怪,这娃刚见面的时候还好,什么时候口音越来越重了?"你们家老大是?东北那嘎达的?"

    粱蓝翻个白眼,"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小时候没有在老大身边,小时候记忆有点混乱,我也不知道我学谁的,冷不丁就能冒出东北话来。"

    我们俩没再这件事上多纠缠,我们又把两百多平米的积雪全部都清理完毕,等天完全大亮的时候,我才看清楚整个一副巨大的。完整的画!

    说是画一点都不为过,因为这和那棱格勒峡谷地道里面的地道虽然内容差不多,但以一种绘画的形式表现出来,甚至还加了一些艺术的成分?在里面,让人感觉更加的神圣,我明白为什么粱蓝刚才要用'祭祀'来形容这个地方了。如果不是用来干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都觉得有?些可惜。

    "我明白了,这幅画其实宣扬的还是永生。"粱蓝站在最中间那个菩提树上,就像是四方神兽前来朝贺一般,让人顿时心里产生了想要臣服?的情绪,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明白这种感觉。我以前看一本书,上面就是描写大清故宫的太和殿建造,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金銮殿。

    金銮殿,乾清宫,保和殿三大殿,虽然作用各不相同,但中台必定有大鼎,内焚烧香料,在上朝或是重大典礼的时候,皇帝坐在龙椅上,众?臣跪在殿下,烟雾缭绕中,皇帝就像是腾云驾雾一般,让凡夫俗子不可靠近,这也就成了人造的皇气,逼着让人不由得臣服与他。

    粱蓝脚下的菩提树枝叶繁茂,树藤蜿蜒而下,四散而开,穿梭在四方神兽之间,最后汇聚成了文字,构成了一副完整的画面。

    "粱蓝你看,这里还有字!"我在树干上发现有字,很小,如果不是阳光出来。把字上的积雪消融了,我也很难发现这里有字,"什么意思??"

    粱蓝蹲下来仔细看,然后一脸惊讶道:"上面意思是??脏王已经重生了!"

    "什么?!"

    这就有点逗逼了啊,那拉尔丁是啥玩意?就算他借助了人蛹,那也不应该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子啊!

    "不对,元宝你看!这些字和其他的图案颜色不一样!"我和粱蓝彻底的趴在了地上,因为没有放大镜,我们只能靠肉眼仔细辨别,粱蓝用?食指搓了搓那些字,然后放在鼻子下面一闻,"这是现代工艺的染料!有化学物品!"

    "也就是说??这是近期才写上去的?!难道是王铮他们?"

    "不,不可能,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做。"粱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我觉得和何宇迁脱不了干系。"

    我被他绕的有点懵,"怎么又和他扯上了?你的意思是??"答案突然之间呼之欲出,但我的小心脏实在不能接受这种奇葩的设定!

    "他应该就是脏王了??"粱蓝说出了答案,但我打内心里面还是难以接受的。粱蓝见我一脸的便秘,便笑着问我,"难道你忘了王铮?他?是你爷爷这件事,你能理解吗?"

    我摇头,突然觉得西漠人更加的可怕了,简直就像恶鬼附身一样,他们是怎么把一个活生生的'?别人',就变成了'自己'呢?我实在没?有办法理解!

    我们又巡视了一圈整个大坑,再没有什么值得发掘的线索,我们俩只好稍微休息了一会,等到夜里十一点,我们就赶紧出发,如果说何宇迁?已经被拉尔丁'附体',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要用一个年轻力壮的新身体,回到自己的故乡?重新做回他至尊无上的三王子?

    进入冬天的昆仑山更加的寒冷,我们俩的氧气已经岌岌可危,我不敢想象王铮他们几个是怎么活下去的,我甚至开始担心,就算我们追上了?他们,但我们见到的,会是几个因为缺氧而僵死的尸体。

    又是蒙头走,走,走,我和粱蓝两个人就像是行走在雪山上的两匹饥渴的孤狼,寻觅着豆丁大得细小希望,本来和所有事情都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却冒着生命危险,寻求着所谓的真相,属于别人的真相。

    粱蓝转过头来看着我笑,但不说话,呼出来的白气让他的样子变得模糊起来,我看的有些发愣,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让我的大脑像休克了一样?,他抬手用结了一层薄冰的手套碰碰我的脸颊,"元宝,回去以后跟我走吧。"

    我不知道我的心脏是因为运动而跳的那么快,还是因为他的话,这样没有了节奏,乱七八糟的在胸口七上八下的闹腾。

    "跟你去哪?流浪这么一次,就够我写个传记了??"我和他都笑出了声,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拉起了我的手,以前爬山下沟的,他没少拉?我抱我,但这次隔着两个厚重的,甚至结冰的手套,我居然感觉到手心滚烫。

    我知道这个时候两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我觉得我们就像那些故作正经的韩国电视剧一样,拉个小手都是大尺度,为了老少皆宜,故做矜持?的摸样。

    粱蓝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我,绿色的眼睛里我看不出情绪,他一把拉下自己的面罩和护额,冻的通红的脸上满是笑意,我看见他嘴?一动一动的,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元宝,我等你长大,然后咱们谈恋爱,我带你去商场买衣服,不是在雪山上和怪物拼命,我带你喝咖啡,不是在水道里被人算计!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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