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走远了汇合在一起,还发出哄笑声,似乎为自己逃离“大人”手下十分得意。 “胆小鬼哭哭脸! 打不过! 叫大人! 结果呢? 也是没用鬼!” 孩子们还唱起歌谣,然后笑嘻嘻的跑远了。 沈长风,“……” 他一头黑线。 那是他故意放的好吗! 这群孩子真是! 他强忍无奈,让自己别跟孩子一般见识,然后转过头问欧阳思,“木道友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思脸上的眼泪还在,倒是没有鼻涕泡,不过在地上滚了一圈,脸上跟小花猫似的。 “我不知道。” 沈长风一愣,随即很快明白了,“你被收养了?” 木之青之前就说要把孩子托付给好人家,这么久过去,想必早就托付出去了。 欧阳思小心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沈长风就当他是默认了。 毕竟是孩子,能知道到哪里去。 不过这孩子…… 他皱了皱眉,“你的眉毛怎么怪怪的?” 不止眉毛,欧阳思的五官好像细微的做出了什么改动,好像被人用黑笔画了几笔,所以沈长风刚才第一时间才没能把他认出来。 欧阳思想到木之青拿着眉笔满意的笑容,“以后你就这样出去吧。” 他抿了抿唇,小心挣脱开沈长风的手,“我要回去了!” 沈长风皱眉,不过也没有探究的意思,“下次别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欧阳思胡乱点头,然后跑远了。 沈长风叹口气,很忧愁。 看来自己不遭孩子喜欢。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这个地方。 “笃笃。” 房门打开了,欧阳思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房门很快无风自动,在身后关上了。 他扯着衣衫,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他小心往窗户看,果然看到漫不经心看着窗外的木之青。 她回过头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欧阳思舔了舔唇,“我……我碰到姓沈的大哥哥了……” 沈长风? 木之青看眼他的五官,嗯了一声,“去洗澡换身衣服吧。” 欧阳思欲言又止,“我今天……” “嗯?” 他的下巴快埋到胸口了,“我今天没有完成。” 欧阳思的视线对着地板,听到椅子移动的声音,然后绿色的裙摆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对比他的脏污不堪,绿色的裙摆不仅干净,还美丽极了。 他搓了搓衣角,更是无地自容。 一只素白的手抬起他的下巴,他不受控制的视线上移,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杏眸。 “告诉我,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今天……”不知为何,对上这双眼睛,欧阳思不自觉放松了很多,他流畅的回道,“我今天去找很多小朋友玩,但是他们不愿意陪我玩……” “你们玩什么了?” “他们在比谁抓的蟋蟀最多!” “你怎么做?” 欧阳思舔舔唇,眼里出现一抹矜持的傲色,“我最会抓蟋蟀了!” 木之青松开他的下巴,让他坐着喝口水,“那你为什么还会被欺负?” 欧阳思神色一僵,挫败的道,“我自告奋勇的帮他们抓了蟋蟀,然后他们很开心,结果他们要去抓蚯蚓……”他面有惧色,“蚯蚓好可怕!黏黏糊糊的,好像蛇!” “然后呢?” 他更挫败了,“然后他们说我是胆小鬼,把我推倒在地……”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欧阳思一愣,然后抿唇没说话。 木之青托腮道,“所以你就任由他们欺负你,瑟缩着不敢动?” 欧阳思低下头,“对不起……” 他的下巴又被抬起来,“不要跟我道歉哦,抬起头说话。” 木之青看眼又瑟缩起来的他,忽然道,“你是害怕他们太强了,你反抗没用,还是害怕什么?” 欧阳思苍白了脸,“我……我……” “好好说。” 他埋起头,“我不敢反抗。” 木之青道,“抬头。” 欧阳思立马抬起头,“对不……”对上木之青的视线,他把话咽了下去。 虽然木之青还是笑着的,但是他莫名感觉,木之青现在不开心。 木之青叹了口气,“不敢反抗中的敢呢,通常表示自己没有能力,怕被打败,所以不敢。”她顿了顿问,“给你布置的作业是什么?” 欧阳思怯怯的看着她,“是……是自信。” “什么自信?” “让我有……自信。” “还有呢?” “什么?” 木之青定定看着他,“你非要一点都不动手,等到事情不可挽回了就只能等待外援吗?” 欧阳思眼神迷茫。 他听不懂。 “对于很多人来说呢,只有陷入绝境,才会爆发出潜力,如果没有潜力呢,就是动用自己的底牌……唔,也不知道你那个算不算底牌,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呢,你太懦弱了,甚至一群小孩子都能让你陷入绝境。” 欧阳思还是听不懂,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还太深奥了。 木之青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撑起下巴,显得有些懒洋洋的,“欧阳思啊欧阳思,只要你强大起来,那么便逼不出让你畏惧的存在。” 欧阳思愣住。 他畏惧? 他畏惧什么呢? 姐姐是在跟他说话吗? 木之青却没再说下去,“好了,喝完热水,去洗澡吧。” 欧阳思乖乖去了。 木之青继续看向窗外。 根据沈长风所说,历代被魔骨附身的至善之人都没有活路,但是在木之青看来……却是未必呢。 为什么几十年前她遇到欧阳思,欧阳思大多是理智状态,几十年后却正好相反呢? 因为体内魔骨催发太多。 那魔骨为什么会催发? 木之青素净的手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漂亮的杏眸折出美丽的光线。 若是魔人不再出现,那一定很有趣。 —— “丫丫!你怎么又不吃饭!” 女童做了个鬼脸,灵动可爱,“因为小树还没吃饭!” “你这丫头!” 清澈的水浇在地上。 少女舀起浅红色的水浇下去,“小树对不起,这是我能找到最干净的水了……” 血腥味浅淡的飘散开,少女的神色未明。 “我没想到……向来自诩长辈的他们,会联合外人对我们——”她哀伤的看着小树,“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