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申城,远离沈轻寒并不是一时冲动。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想散散心,也想利用这个机会想清楚一些事情。 * 夜晚,沈轻寒从梦中醒来。 昏暗的光线里,他面色深沉,表情冷硬。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梦见自己将颜俏压在酒店的大chuáng上,失控地撕扯着她的衣服。颜俏哭着挣扎,说她跟秦恪没有关系。一转眼,他又看见自己出了车祸,医生宣告抢救无效,没几天沈让便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办葬礼的时候,颜俏拒绝出席,并且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在梦中,他甚至看清了墓碑上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而后便是漫天大火。颜俏被困在火中挣扎着想出来,最后奄奄一息地倒在火海里。 这些场景一桢一桢略过,像一场没有结局的电影。但是却又那么真实。 沈轻寒抬手揉了揉眉心。疲倦地靠着chuáng头。 梦里的哭笑太过真实,一闭上眼睛仿佛就在耳边。颜俏撕心裂肺的求救声撕扯着他的心。 沈轻寒下地开始穿衣服。手微微颤抖,几乎要连扣子都要系不好。 他开车去了颜家店铺。 车子熄火,沈轻寒抬起头。二楼那扇窗是黑的。这个时间那女人肯定是在睡觉。 沈轻寒自嘲地扯了扯唇,点了一支烟,辛辣的尼姑宁冲进肺里的感觉让他稍稍放松下来。 就这样在车里度过了一晚。天色大亮,周扬准时来开店门。沈轻寒推门下车。 周扬看见他撇了撇嘴,也没搭理直接进去了。 沈轻寒跟在后面,径直朝二楼走。 “别上去了。” 沈轻寒并没理他。 周扬在后面喊:“我师姐走了。”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一样落在周扬身上。 周扬看他脸色yīn沉,心里顿时一突,张了张嘴,扭头做别的事了。 “她在哪?”身后冰冷的声音响起。 周扬拿着扫把扫地,故意不去看沈轻寒以减少内心对他的恐惧,“不知道。她说出去散心。” “什么时候回来?” 周扬还想说“不知道”,低头看见男人一尘不染的皮鞋,视线不由往上瞟。看清他眼中的凛冽后,微微一顿,改了口:“她没说。但是昨晚跟我jiāo代了好多事情,感觉短时间不会回来了。” 有一瞬间,周扬以为自己会被沈轻寒掐死。但他只是yīn测测地看了他几秒,就急匆匆走了。 回到车里,沈轻寒给颜俏打电话,那边提示是关机。 他眼神冷得几乎能冻死人。 静坐几秒,等头脑冷静下来,沈轻寒通知司言柏:“用尽一切办法找到颜俏!” —— 颜俏去了距离申城不远的一个小古镇。 她在民宿jiāo了半个月的钱,每天独自一人到处闲逛。 有时候去欣赏湖景,看日落余晖下的人们适闲的姿态。这时心情会不觉慢慢放松下来。 有时候会去海边。三月份虽然还带着些冷意,但正午阳光下的大海璀璨夺目,分外好看。 过了三天,她找到一家做陶瓷的店,无所事事地开始学陶艺。 这里的生活节奏很缓慢,让人心情放松。颜俏觉得每天过得都很快,也很平和。 她不用再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生活仿佛一下子美好起来。她偶尔会想起沈轻寒,然后发现,唇边竟然会带着清浅的笑意。 会跑出申城,一开始是觉得不甘心。后来慢慢演变成了无法面对。 两世加在一起,她不仅没有从沈轻寒的身边逃开,竟然还莫名沉沦下去。她想不通,不甘心,怎么会是这样。 颜俏抿着唇,耳边传来一道冷冷的男声:“你在做抽象艺术品?” 颜俏回神,看到了她的陶艺师傅。 男人叫周烈,人高马大,荷尔蒙十足。长得浓眉大眼,非常周正。脾气有点怪,不怎么爱说话。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颜俏看多了沈轻寒的冷脸,倒是不觉得有多吓人。 她回神,说了句“对不起”,重新开始做。 周烈看了一眼她沉静的侧脸,撇开头继续做手里的活。 颜俏在这里学了五天,两人说的话不多。周烈也知道她来学这个只是打发时间,也没太严格。但是不严格不代表随便教,颜俏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像她眼前这个杯子,就是成果。 “这个……” 周烈看了一眼,有点嫌弃地撇开眼,“放着,明天一起烧。” 接下来两天,颜俏因为生病,也没顾上去学陶艺。 周烈叼着烟坐在工作间,怎么看这个杯子怎么碍眼。他掏出电话想拨号码,这才想起根本没有颜俏的联系方式。 周烈眯了眯眼睛,扔掉烟头,拿起杯子大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