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型男天师(下)

无人生还的荒村、满祠堂的悬尸、隐在深山中的降墓……只想到城市里寻找哥哥的土包子阮暮灯,不过当个武替出个外景,就被不自觉卷入了巨大的危险中。那个自称自己是顶级天师的萧潇,连拐带骗,非要收我为徒,却不带我除妖降魔,而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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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暮灯愣愣地盯着阮靛仪,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却不再是方才清脆稚气的童音,而是属于青年人的,已经显出了成熟男- xing -特征的磁- xing -声调了。

    “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他低声呢喃着,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潜意识中,阮暮灯似乎有种“哥哥已经不在这儿了”的奇怪认知,但是又说不清楚,如果大哥不在这儿,又应该到哪里去了呢?

    就在他还搞不清情况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阮靛仪忽然朝他咧嘴笑了笑。

    要知道,阮暮灯的这位大哥和他年龄差距不小,在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负责教养他,平常总是端着长兄的架子,对待幼弟的态度也是严肃得甚至有些严厉的,对他露出笑容的次数,一年中也不过两只手的手指就能数得清。

    看到大哥这不同寻常的,几乎可以用“毫无保留”来形容的灿烂笑容,阮暮灯又愣住了,只觉得脑海中越发迷茫,一切都充满了难以捉摸的不真实感,忍不住就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对方的胳膊。

    然而阮靛仪却站了起来,同时侧身一闪,轻轻巧巧就躲开了自家弟弟快要碰到他衣袖的手指。

    “你该回去了。”

    阮靛仪朝仰头呆呆望着他的弟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看去。

    阮暮灯依言,也站起身,视线投向哥哥指给他看的方向。

    他认出了,大约十米开外,那是他老家祖宅堂屋的正门,窄而低矮,其中三个角还钉着加固用的木条。只是此时这屋门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门扉,就那么大喇喇地洞开着,而且他一点都看不清屋外的景色,只能看到外头的一片茫茫白光。

    “好了,快走吧。”

    见弟弟呆立不动,阮靛仪却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依然好脾气地笑着,开口催促道。

    “……可是,我这是要去哪里?”

    阮暮灯盯着那洞开的大门,觉得从哥哥口中说出的话像是处处都有玄机,怎么听怎么令人费解,简直就像是在跟他打着哑谜似的,他一时间根本不知应当如何应对。

    “当然是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阮靛仪笑着答了一句,同时冷不丁伸出手,在弟弟肩膀上用力搡了一下。

    毫无防备之下,阮暮灯被大哥推了个趔趄,朝前踉跄了两步,不知怎么地,他和祖宅的小破门之间明明还隔着看起来足有十米的距离,可他竟然就这样两步就迈了过去,直接跌出门外。

    炫目的白光立刻将他罩住,令他在一瞬间什么都无法看清。

    下一秒,疼痛、耳鸣、高热、疲倦和虚脱感,种种不适都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回笼,硬生生将阮暮灯从那片茫茫不知今夕何夕的纯白世界里给扯了出来,他喘着粗气,挣扎着从昏厥中醒了过来。

    阮暮灯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里都在疼,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非常困难。

    他以半趴半侧躺的别扭姿势,闭眼又略缓了缓,直到思考能力逐渐回笼,再睁开眼时,视野也慢慢清晰了起来,他才咬紧牙关,扶着墓道的石壁,一点点挣扎着坐起身,先看了看怀里的狐狸和背上背着的萧潇的肉身,确定两者都没有被箭簇伤到之后,才查看自己脚上的伤势。

    那支箭是从左侧小腿肚外侧斜斜插进肉里的,直接穿透了肌肉,从内测透出半个箭头来。

    即便阮暮灯并不是专业的医务人员,也没有系统学过急救知识,不过他从小在山村野放着长大,又是练武之人,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口,他远比城市里养尊处优的同龄人见过的要多许多。

    所以他自然知道,像这样的箭伤,是不能贸贸然就把箭给拔出来的,那么做只会撕裂伤口,造成更加严重的出血,所以只能先用匕首削断过长的箭尾,让小半截箭杆连同箭头留在肉里,等出去了以后再处理。

    时间紧迫,阮暮灯迅速且粗糙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撕开一条裤脚,截断了三分之二的箭尾,又用纱布将露在外头的箭身固定了一下,以期一会儿走路的时候,残留在肉里的部分不会将创口越扯越大。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萧潇。

    刚才为了检查狐狸有没有受伤,他将萧潇从背带里整只掏了出来,这会儿还没塞回去。

    对方倒是没有再闹腾,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怀里,只是用牙齿牢牢咬着他背心的一块布料,任由他怎么安抚,就是死活不肯松口的样子。

    虽然萧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阮暮灯就是知道,自家师傅这是在替他觉得疼。

    明明自己肚子上才开了个洞,丹田损伤、狐珠被毁,伤情比他要严重而且致命许多……

    “……不用担心,我还撑得住……”

    阮暮灯微笑起来,因高烧而滚烫的手指陷入白狐柔软的雪白毛发里,轻轻搔弄着萧潇的下巴。

    他想起在他意识丧失的那段时间里,做的那个虽然混乱却无比清晰的梦----梦里有他最怀念的亲人们,还有哥哥在最后跟他说的话。

    他要去的地方,确实不是这里。

    “我说过,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见萧潇依然很不配合地咬着自己的衣服,阮暮灯干脆撕开背心,将那片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料,留给不愿松口的狐狸,然后将白毛团重新打包好,稳稳当当地揣回怀里,扶着墙壁站起身,拖着那条带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艰难地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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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涵端了个小马扎,往一颗香樟树的树荫里一搁,然后一屁股坐下,斜斜靠着树干,目光呆滞地盯着数米之外那条隐藏在峡谷岩壁间的裂口,似乎正在魂游天外一般,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一点儿情绪。

    阮暮灯带着变成了狐狸模样的萧潇,已经“进去”了超过一天一夜了。

    无嗔、无痴两个和尚全是修为涵养都十分到家的大师,除了诵经念佛之外,几乎都不怎么说话,更不会主动和他谈论对墓中情况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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