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盏直言不讳:“仙尊我没人要,您收了我吧!” 传音符那头的苏九重长长的“咦”了一声,“云琢!这是还有人在吗?” “没有。”师云琢面无表情道。 “可我分明听见有人说要修道!”苏九重道。 “你听错了。”师云琢冷酷道。 “没听错师尊!!你没听错啊!!”秦云盏不管不顾的扯开嗓门,怒刷存在感,“弟子秦云盏!!秦陵郡人——” “云琢!你听见没有有人在叫我师尊耶!!”苏九重激动道。 师云琢:“我哪天没叫你师尊?” “可他有朝气!有活力!”苏九重道:“招他入门!立刻招他入门!” “面儿都没露的师尊没资格在这里对招生发表意见。”师云琢手一挥,传音阵的光黯淡了几分,衬的他的眸子亮彻寒夜。 苏九重的声音瞬间低微下去。 秦云盏川剧变脸,放下手臂跪着装乖,师云琢走近了几步,垂眼,居高临下的睇着他。 “我看起来像收破烂儿的么?” “我看您像!”秦云盏改为双手捧心,“师兄,我仰慕你已久,你叫师云琢,我叫秦云盏,唉你说巧不巧!”少年欢快道:“咱俩都是云字辈,那是注定要成为同门师兄弟啊!” 师云琢:“谁是你师兄?” 处于待机状态的传音阵复又亮了起来,苏九重亢进的声音传出,伴随着数钞票似的的动静,很难想象他为了说句话点了多少张传音符,“云琢!你看着捡个漏,咱们要求不高啊,四肢健全就行,总有被其他门派挑剩下的吧!” “我四肢健全啊!师尊!”秦云盏见缝插针。 师云琢扶了扶额,长指捻了个默决。 秦云盏被迫闭麦。 耳根子瞬间清净了许多,师云琢呼出一口气,对苏九重道:“挑剩下的?师尊,亏你说得出来。” “这有啥?”苏九重道。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因为长时间不动脑子就失去思考的能力。”师云琢冷冷道:“若他仅是蠢笨,大可以去做个洒扫庭除的外门弟子,鸣鼎剑宗玄窟将启,正愁没杂役干活呢,可他却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很难想象他是因为多么恶劣的理由才会被扶玉仙盟十二大宗门排斥至此。” 苏九重不吭声。 师云琢道:“既是人人都不淌的浑水,你淌来做什么?” “可是......三人以下的宗门会被扶玉仙盟除名的。”苏九重讷讷道。 师云琢微微一怔。 “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扶玉仙盟一直以来的规定。” “你既知会被除名,为何不早做打算!”师云琢活活给气笑了。 “昨日芳亭托梦于我,提了一嘴我才想起......”苏九重的声音越说越低。 师云琢:“......” 他忍了又忍。 “师尊,名利如过眼云烟,可若是招了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败毁宗门基业不说,万分之一再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他看了一眼秦云盏,“收徒讲究宁缺毋滥,比起扬名立万,我更希望师尊你能太太平平的活到老。” 秦云盏:“......” 好有道理,我特么都快被你说服了。 苏九重还在垂死挣扎,“可是云琢,人都是可以教导的嘛!古语有云,玉不琢不成器——” “你教吗?”师云琢直接反问:“师尊,你教吗?” “......” “显然师尊管收不管教。”师云琢无情总结,“还是少误人子弟了。” 苏九重蔫了,秦云盏也蔫了。 箫下隐的这位大师兄不愧是人中之龙,口才一绝,逻辑更是毫无纰漏可钻。 秦云盏麻了,心想可能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沉默禁制被解除了。他诧异的抬起头,又见 那只修长漂亮的手。 广袖低垂,师云琢的指间夹着一张符。 “这道传送符可保你安全抵达山脚。”他沉静道:“尽早返家吧。” “你不是说我大奸大恶?”秦云盏古怪道:“还送我传送符做什么?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你若愿意在此自身自灭,我也不拦着。”师云琢显然不打算解释。 秦云盏接过符,略有怔忪。 师云琢的道德感显然比他想的要强上许多。纵是万般算计揣摩,到头来还是不忍心扔他一个凡人于险峻的招摇山上自生自灭。 好一个正人君子。 “他们不肯收我是因为我得罪了鸣鼎剑宗的柳吟川,扶玉仙盟同气连枝,我势单力薄拧不过。”秦云盏低声道:“至于我为什么会得罪柳吟川......怪只怪我命不好,生了这么一张与众不同的脸。” 师云琢无动于衷。 秦云盏轻叹一声,“算了,你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