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在他遍布阴霾的人生中出现了一束光。 “好徒儿......好徒儿啊!”苏九重的声音低沉微颤,掩饰不住的喜悦,“所以徒儿,你何故穿成这样?” 终于到了秦云盏的回合。 他拧着眉头郑重道:“我是为了拯救一个被继母卖入青楼的可怜少女,给她争取足够的时间逃跑。”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强调了一遍:“我不喜欢这样!” “为师信你!”苏九重在他肩膀上大刀阔斧的拍了一下。 师徒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莫名的就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义气。 这波居然意外找到了他的好师父,堪称因祸得福,秦云盏心情不错,忽然也就觉得这身女装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师尊,我们回箫下隐吧。”他轻声说:“师兄一直在找你,他......很辛苦的。” 苏九重怔了怔。 他的眼底浮现出了淡淡的久违的歉意,伴随着星星点点的光。 他正欲开口,自他背后的厢房内传出一声柔媚娇软的呼唤,几能叫人酥了骨头,一个美艳的女人走了出来。 “九郎。” “敏敏。”苏九重回首笑道:“看,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儿。”顿了顿补充道:“男的。” 秦云盏:“。” 你倒也不必专门强调这个! 那叫敏敏的花魁眼波流转,轻轻扫过秦云盏的脸庞,唇角笑容甜美,“那可真是要恭喜九郎了。” 她香肩半露,玉颈婀娜,裸/露的脚腕手腕上都有带着铃铛的环,随着他的动作轻响,一颦一笑都足以叫男人血脉喷张,苏九重望着她的眼神里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倾慕情绪。 秦云盏却喷不起来。 此时此刻,他只想叫妈。 这女人跟他那远在秦陵郡的老母亲长得也太他妈像了! 要不是因为他的老母亲成日素面朝天,素衣布裙层层叠穿,他可能真的会一个滑跪过去认亲。 敏敏道:“那九郎要走了吗?”她上前去用一根手指牵住了苏九重的道袍,楚楚可怜道:“敏敏舍不得,明明九郎说好要在这里陪够敏敏三月,若是九郎走了,有李公子一流来强迫敏敏可怎生是好?” “这......” 苏九重面露犹豫。 因为带着“亲娘”滤镜,秦云盏根本无法直视敏敏这张脸。 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底亮起一个声音。 妖怪。 秦云盏猛然一怔,他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了! 不然为什么会有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出声说话?! 不,准确来说那根本算不上是声音,似乎只是一个意识,一个秦云盏可以读懂的意识。 那意识又仿佛在与他对话般絮絮道: 她是妖怪。 上去宰了她。 冲鸭! 秦云盏:“......” 不是,像是有点那个大病! 秦云盏很想忽略这个意识,但随后他便发现,这缕意识在逐渐转化为一种冲动,他越看敏敏越不顺眼,越觉得对方妖里妖气。 秦云盏拳头都硬了。 “师尊!”他咬了咬牙,一把上前去搂住了苏九重的胳膊,“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麻烦你把你的红颜知己先往旁边儿放一放!对不住啦!”说完他拖着苏九重就进了厢房,反手甩上门。 众星捧月的花魁娘子莫名其妙的就被排挤了出来,她还想跟着苏九重一同进屋,奈何秦云盏门关得太快,差点儿把她鼻子砸歪,美艳的女人在门口难以置信的站了两秒,圆润的香肩剧烈颤抖起来,涂满红豆蔻的十指骤然间紧握成拳。 这个死了老婆的臭道士意志脆弱不堪,他稍使摄魂取念之术又幻化了外形,便轻而易举的蛊了苏九重两月有余。 那可是大乘境界的修为,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吸食入体足以让他成为一方妖王! ——眼看着就要得手了! 偏偏半途杀出个秦云盏! “臭小子。”敏敏一头垂腰长发须臾间无风自动,扭曲如藤蔓触手,莺艳楼四周来去之人却仿佛看不见她这般模样,各自说说笑笑,目不斜视。 敏敏的瞳孔中暴涨出紫黑色的光芒。 “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 凤香将秦云盏丢进“火坑”便自寻了个视野开阔处坐等,阿鸢数次出逃大抵是逃出经验来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跑到了镇外的驿站,按照跟凤香约定好的,朝天放了一只灰鸽子。 驿站有马,一日千里,莺艳楼的人便是无论如何都鞭长莫及了。 凤香呼出一口气,微微一笑。 他的小拇指上带着一个黄铜指环,指环上色泽古朴,上面雕刻着一些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花纹,圈着他细长的指节,衬的肤色白皙。 此时指环没来由的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