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形这么摆。”沈奇看不过眼,出言纠正。 大拇指放兜里,另外四个指头拿出来,贴在裤子上,这才社会。 “知……道……啦……”叶玄兴奋得喘不上气,感觉他俩简直有点儿不得了了,不禁拍马屁道,“老大……你……真酷……” 沈奇用舌尖顶腮帮子,驱散笑意,绷着脸接受赞誉:“嗯。” 两个面团似的幼崽面对面杵着,抄着裤兜互相酷,谁也挪不动步。孩子都这样了,乔乐然路过走廊瞥见他俩时,竟还火上浇油,扔下一句:“这造型忒酷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俩jiāo易军火呢!” 这下完了,孩子彻底沉迷了,早饭铃打第三遍还没酷完,乔乐然只好一手一个,把两只酷崽抱到饭堂。 饭堂里,几位成年神shòu各司其职,忙活幼崽们的早饭,切水果、挨桌布菜、分发餐具……人手不少。乔乐然抱着沈奇叶玄,一缕风似的穿过,短短二十几秒,全按特征招呼一遍。 “毕姐早,我今天也特别遵纪守法,法制在我心。” “沈哥早,订婚戒指真好看,甭跟我讲,我全文背诵啦。” “周哥早,看您印堂发金,这几天肯定又要bào富。” 周步初正端着汤锅挨桌添汤,听见bào富挺激动,一回身碰巧撞上人,汤泼出少许,溅到乔乐然身上,半个巴掌大的汤渍。 乔乐然轻描淡写:“没事儿,穿过好几回,早该扔了。” 几千块的时装哪用洗,脏就扔。 周步初肉眼可见地吁了口气。 他是头貔貅,生理性吝啬,破财等于割肉,周步初这名就是“周不出”的谐音。 乔乐然把两只酷崽放在板凳上就去后厨帮忙,周步初倒空汤锅也要回后厨,衣摆忽然被一只小胖手抓住。 一个长着兔耳朵的小孩儿单手托腮,不太善良地打量着周步初,道:“周叔叔,乐乐哥哥那件上衣八千多呢,您是不是得赔钱呀?” 死xué让人捅了,周步初生理性僵直,杵那不动了。 兔耳小孩儿是犼的幼崽。 犼形似兔,喜食龙脑髓,与同样形貌似兔的讹shòu沾亲带故,算得上近亲。因此犼这种神shòu大多狡诈滑头,以戏耍、操纵其他生灵为乐。 犼宝宝帮他算账,诗朗诵般饱含感情:“八千多,多厚的一沓钞票呀,周叔叔!一百元、五十元、二十元,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从您的钱包里往外蹿,粉的像霞,绿的像玉,褐的像茶,票子里带着钱味儿,您闭了眼……” 犼脑力超群,才这么大点儿,就已预习过初一人教版语文课本,甚至全文背诵了《chūn》,招人嫌起来一个顶仨。 周步初:“……” 操了!哪来的缺德孩子?! 这波高清无.码、直白露.骨的赔钱描述令貔貅呼吸困难,一张俊脸憋得发青,扭头就走。 犼宝宝窃笑不已,特别欠儿。 桌对面,沈奇喂叶玄吃饭。 叶玄缓缓张嘴,沈奇往他嘴里塞一口混着西红柿炒蛋的米饭,提醒一句“舌头收好”,随即托着叶玄的下巴上上下下,辅助他嚼。等他嚼完,掰嘴往里灌一勺汤,再往后扳脑袋,利用重力帮他把食物顺下去。 对面的犼宝宝喝汤:“吨吨吨,嗝儿。” 这边的叶玄喝汤:“吨……吨……吨……” 十秒钟后:“嗝……儿……” 过一会儿,汤喝空了。叶玄的口味沈奇了如指掌,知道小乌guī爱喝,都不用说,主动去加汤。叶玄也不gān等人伺候,小嘴抵住碗沿,笨拙地扒拉米饭粒,能少麻烦兄弟一点就少麻烦一点。 犼宝宝早吃完了,却没下桌,双手托着小胖腮打量他们,看沈奇去盛汤,赶紧见缝插针地欠儿一波:“奇奇还帮你盛汤哪?” 叶玄奋力chuī捧他兄弟,表忠心:“邽山奇哥……可……仗义了……我是……奇哥的……马仔!” 犼宝宝眉眼狡黠地弯一弯:“你知道奇奇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叶玄攥紧小拳头,学沈奇唠社会磕:“是大哥……就……为兄弟……两肋……插刀……” “嗐呀,就知道你不懂。”犼宝宝眼珠溜溜转了一圈,见左右没人,压低嗓门,奶气道,“知不知道童养媳呀?” 听说总来帮忙的乐乐哥哥就给睚眦哥哥当过童养媳,叶玄不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可辰辰哥哥说过这是特别特别不好的词,不让小孩儿说。 叶玄骇得小脸儿通红,觉得这场谈话太可怕了:“小孩儿……不说……不好的……话……” “奇奇不仅拿你当马仔,还拿你当童养媳呢。小时候他伺候你,长大你就得给他当媳妇儿啦,不然他怎么不伺候别人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犼宝宝一枚耳朵竖起,一枚耳朵耷拉着,蔫坏。见叶玄直捂耳朵,他扒拉开那只小手,贼兮兮道,“等你长到十八岁,奇奇就要亲你啦,得亲一百多口才放你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