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白柔柔说,他嫂嫂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就生下了小侄子,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满打满算,生产时正好初chūn。 隆冬腊月,陶丛此时已有五个月的身子,女人怀孕时要么吃酸要不嗜辣,偏偏他就爱吃糖炒栗子,每天晌午裹着毯子晒着太阳,躺在院里的那棵光秃秃桃花树下,白柔柔在一旁给他剥好再送进嘴里,殷勤得比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还略胜一筹。 長 腿·老啊姨政理 “相公,我明日出去一趟。”白柔柔剥了一个栗子,自己吃了一半,觉得甜,塞进了陶丛嘴里。 陶丛翻了页书,头都没抬,“去哪?” 自打肚子显出来后,陶丛的脾气跟着小狐狸一块儿长,有一点儿不顺心就话里带火,藏都不带藏的。 “去青丘找父王拿点药,几日就回。”白柔柔见陶丛还恼,化出原形趴到他腿上露出肚皮向他撒娇。 陶丛揉了揉钻进毯子里的大尾巴,撇着嘴不高兴道,“一日能不能回?” 虽然语气不善,陶丛眼睛里却滚出了泪珠,自从捡到白柔柔后,除了殿试前后那几日,两人便再也没分开过,如今他还揣着狐狸,白柔柔却要在这关头离开几日,陶丛心里除却不舍更多的是害怕。 白柔柔多在乎他,他比谁都了解,这时候抛下他出趟远门归期未定,决然是有重要的事。 白柔柔依旧是轻佻的模样,陶丛却在心里发慌。 他怕白柔柔赶不回来,更怕白柔柔回不来。 “你非要现在去?”陶丛含着泪咬了一口栗子,他没去看怀里的狐狸,只是手掌攥得越来越紧,最后竟不受控地抖了起来。 白柔柔安静了会儿,半晌,化出人形,跪在陶丛脚边,手臂环着他的肚子,侧脸轻轻贴了上去,“几日便回。相公可是怕胸口又涨,到时候没人给你嘬出奶水来?” 白柔柔没个正形,说罢就要去解陶丛的衣服。 “不许胡闹。”陶丛拍开他的爪子,忍了忍泪,嗡嗡道,“那你一定尽快回来。” 白柔柔温柔一笑,仰头吻去了陶丛脸上的泪,轻声承诺,“一定尽快。” 第二日白柔柔出发前取了一撮自己的尾巴毛儿,chuī了口气,白毛变成了一根红线,白柔柔将这红绳系到陶丛脚腕上,弯着眼睛笑道,“左脚系红绳,世世常相伴。” “你要早点回来。”陶丛动了动被绳子栓住的左脚,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白柔柔拨了拨耳坠,歪头笑得明媚,“相公在家等我,我自然舍不得在别处逗留。” 两人缠绵许久,终于日上三竿时白柔柔给陶丛披上斗篷,两人一起走向院门。 “相公,我若是再变成了一只狐狸,你一定要再把我捡回来。”两人相拥,白柔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舍与慌乱。 陶丛太熟悉他,声音再怎么控制他都能听出其中的不同,“你要是敢跟别人走,我就剁了你的尾巴。” 离了家,白柔柔捏了个诀闪身到了青丘。 青丘地界上,一位高大孔武的男子背手而立,察觉到来人后,侧身沉声道,“我已往神官录上写下了陶丛的姓名,你出来后,我便把他生辰八字再添上去。” “多谢了。”此去凶险白柔柔自然知道,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可他为了陶丛甘之如饴。 说罢,白柔柔踏入地界,未曾回头,摆了摆手对穷奇朗声喊道,“走吧!” 他此行所往,便是青丘禁地——断情关。 名字无情,镇压的却是天界一君十神四十八仙的所有姻缘。 他此行前来的目的,便是将穷奇的名字写到天君辰华旁边。 行至关口,dòng门大开,白柔柔尚未靠近便能感知到dòng口有一层qiáng大的结界封锁,此为他的父王所设。 白柔柔凭空变出一条长鞭,握在手里念了句咒,挥鞭劈向dòng口。 力量反噬,白柔柔被震出了一口鲜血,他原以为自己可以轻易破防,不料他父王当真铁面无私一点情面都不顾。 可再如何,他也是狐王的儿子,血脉相融,在哪方面都有用。 “问渠,”唤了声兵器的名字,白柔柔两指并拢在掌心划出了一道血痕,长鞭裹上鲜血,dòng口的结界一击即破。 白柔柔手握长鞭深入dòngxué,尽头处由一颗夜明珠照亮这片黑暗。 朦胧亮光下是陈旧的一本薄册,黑底朱砂字,名曰姻缘薄。 白柔柔将这薄册拿出,正疑惑此番怎会如此顺利时,手中的毛笔竟在上面写不出一个字。 “果真没有那么简单。”白柔柔忿忿将手中的册子扔回,漂亮的眼眸中渐渐升起一丝杀意。 穷奇不在三界之内,姻缘薄上绝不可能写出他的名字,穷奇这狗东西,专挑些损yīn德的事来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