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撒在她的身后,将她的全身都影在暗影之中。她半撑着身子,圆润的肩头晕着月光,莹白如玉,曼妙的身形虽看得不甚清晰,可偏有那么一缕调皮的月光侧肩漏过,落在那旖旎的边缘,留下一个椭圆的光痕。 深夜的屋子,虽有供暖,依然有些凉意,随着她微微的瑟缩,光痕游走,红影恍过,都说乱花渐欲迷人眼,却比不过这一瞬间绽放的那抹嫣然。 刘余琳屏住了呼吸,一双水瞳一错不错的落在那光痕之上,十年前的一幕仿佛重现了。 大雨的廊下,湿透的白衬衫,若隐若现的粉色肩带,单纯无邪的少女不时回头冲她说上那么一句,却不知自己晕着水痕的唇,还有那无论怎么睁眼都像是隔着千重雾làng的峰谷,早已勾走了她所有的心魂。 她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记住。 十年后的这一刻,她的心魂再次被勾走,为她轻颤的睫毛,昏暗不清的波澜,更为那眨眼便过的一抹嫣然。 她想看清它,越是想,便越是看不清,那光痕像是故意跟她作对,竟然停在那边缘,若有似无,似红非红,撩拨的她比十年前那猫爪般的难受还要难受数倍。 她迫切的想要看清她,不,她不止是想看清她,她还想试一试她到底是什么触感。 “琳,琳琳?” 半天没有动静,方想紧张的全身都僵硬了。 “嗯……” 刘余琳叹息般的低喃响起,方想总算略略放松了一点。 “那,那个,我有点冷,你能先进来吗?” 冷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就这么bào露在空气中,她超级没有安全感啊! “嗯。” 旁边陷下,身上瞬间温暖了很多。 刘余琳躺在她身侧,探头吻了一下她的唇,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动了下还被她按在肚子的手。 无声的催促,方想很想假装不懂,可她真怕刘余琳再生气要走。 横竖都已经这样了,再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跟手牵手没什么区别,跟手牵手没什么区别,跟手牵手没什么区别! 心里默念了三遍,方想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手松开了,身子却僵硬了。 刘余琳并没有马上抬手,唇凑到了她耳边,像是故意引她放松似的,小声耳语。 “这几天,我好像有些想明白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王大海也好,梁明飞也好,都会成为过去,只有亲人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一个抑郁症到几乎自残的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方想激动地险些热泪盈眶。 这就是成果啊! 是她忍rǔ负重,死皮不要脸假装les换来的成果啊! 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容易。 真的特想流泪怎么破? 明显地察觉到了她的放松,刘余琳的手微微动了动,不露声色的向上挪去,嘴里还不忘继续说着。 “咱俩认识了二十多年了,说是闺蜜,是朋友,其实早就超越了这层关系了,真的是比亲人还亲,比恋人还亲,有你在,真好,有没有王大海,真的不重要了。” 压低的嗓音,略带着些沙哑,不同于刘余琳平日单纯的软糯嗓音,软糯与沙哑的怪异组合,有种别样的性|感,听得方想耳朵尖都颤了。 可她还是注意到了那攀上来的手。 她想拦。 没敢。 全身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刘余琳却没再等她放松,或者说,她已经等不下去了! 她的手直接攀附而上,一举中第! “琳,琳琳!” 方想情不自禁按住了她的手。 只一下,又赶紧松开。 “有你真好,真的。” 刘余琳又低喃了这么一句,辅着她越发暗哑绵软的嗓音,仿佛歌在礁石的鱼尾海妖,生生透着银靡。 “琳……唔!” 唇被堵上,刘余琳柔韧的舌尖突然闯入,一改平日里乖巧温婉的形象,急切地侵略着她嘴里的每一寸柔软。 方想脑子嗡的一声,周围的一切突然虚无缥缈起来。 “琳……嗯~~” 所谓的内陷,早已不存在了,它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她妈要是知道了还会再唠叨她小时候总哇哇哭吗? 方想早已糊涂了,脑中一片浆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思绪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她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刘余琳的吻,又下意识地推拒着刘余琳的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她什么都不知道。 刘余琳的手纤瘦小巧,不能一手掌握,却还贪心的一手一个。 方想推了这个,那个还在,推了那个,这个又回来了,推拒了半天,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她还要再推,刘余琳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琳,琳琳,别,别这样……求,求你……” 方想拼命推拒着她,可手臂却像是泡了两天的面条,软得使不出半点力气。 她该放开她的,刘余琳很清楚。 她承担不起天亮之后方想的勃然大怒,她更清楚。 可,可是…… 十年相思,一朝得解。 刘余琳心中的澎湃难以形容,她将来之前再三告诫自己的“点到为止,决不能太过逾越”,统统抛诸脑后。 她什么都不想顾虑,也什么都不想思考,这一刻,这世界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紧紧拥着眼前这个人,一辈子都不放开! 理智了二十多年的刘余琳,这一刻突然再也不想要什么狗屁理智。 她爱她!没有人比她更爱她! 为什么偏偏她不行? 她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永远都是她的! 不管用任何方法,她都要得到她。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便探了下去,刚碰到那痴想了整整十年的地方,方想突然睁开了眼,凤眼溢满了惊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琳琳!不行!” 天堂近在咫尺,方想这手软脚软的阻拦,根本拦不住什么,可即便如此,刘余琳还是停住了。她没有移开,却也没有再继续,即便再怎么焦躁,她都不可能真的去勉qiáng方想。 她爱她,爱的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抬起头来,赶在方想再度开口阻拦之前,堵住了她的唇。 一边急切的亲吻,一边不住的喃喃。 “方想,我的想啊……连你都嫌弃我吗?我就这么没用吗?方想,你果然是在骗我的吗?我就这么没有魅力、一无是处?” 刘余琳的语序有些混乱。 方想的脑子更乱。 刘余琳不遗余力地用言语蛊惑着她,指尖还不住撩拨着她,让她根本无法思考任何问题。 “方想……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松手啊?不过是皮肤碰着皮肤而已,里面和外面不都一样吗?就像牵手一样,真的没什么的,方想,想啊……” 都一样吗? 真的一样吗? 一时间,心跳如擂,呼吸jiāo织,连绵不断的声声低唤,所有的一切疯狂跃动着方想眼看就要爆炸的脑细胞! 不,不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方想是有些关心则乱,一直被刘余琳牵着鼻子走,可不代表她傻。 初吻给了刘余琳也就算了,难道这个也要…… 明知道不对,可刘余琳哭了,温热的眼泪不断打在她的脸上,再被她一点一点吻掉,连带着那断断续续哽咽哀伤的嗓音,一点点厮摩着她的心。 “方想,想,想……我的想,我难受你知道吗?十年了,我难受……我的心……疼……太疼了,你根本理解不了的那种疼……” 也许是出于任性拆散了刘余琳和梁明飞的愧疚,也许是想治好刘余琳的病,也也许,只是心疼她那一串接着一串的眼泪。 方想松手了。 这一刻,她是清醒的, 她清楚自己的松手意味着什么,可她还是松手了。 刘余琳连一丝让她后悔的机会都没留,急不可耐地便探去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