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言气得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万一他们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图钱,不是真心的怎么办?” 虞文洛愣了一下:“……我没钱啊。” 是,不止没钱,还花了他不少钱。这就是一个可以亲可以抱可以做家务还可以逗得他特别开心的小白脸。也算物超所值。 “可如果我一上来就去问他们要钱,他们肯定会有想法呀!” “不不不,”虞文洛连连摆手,“怎么叫要钱呢,这是投资,是有收益回报的。” 严言用力捏他的脸:“你这个白痴!” “捂试试怎窝知道捂行呢!”虞文洛口齿不清。 “我可以去见他们,”严言放开手,“但我不要他们帮这个忙。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办法。” “如果找不到呢?” “……那我也不可能开这个口啊!”严言有点儿崩溃。 他唯一想到虞文洛父母应允的情况只有一个,“拿着这些钱,离开我的儿子”。 “演出流产也没关系?”虞文洛问。 “那是我自己要面对的问题。”严言说。 “不存在你自己一个人的问题,”虞文洛说的很小声,但语气却有些强硬,“这件事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而言有意义。” “……” “你不能觉得这和我没关系啊……”虞文洛继续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根本帮不上忙,所以之前才不愿意主动告诉我?” “当然不是。”严言说。 “我知道,只凭我自己确实帮不上忙。”虞文洛又说。 严言愣了一下,开始慌张了起来。他伸出手臂,把虞文洛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接着努力解释:“你能帮上忙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本来很郁闷,可是看到你就觉得开心了,这个只有你可以做到。这也是帮了大忙。” “可是你刚才还对着我生气。” “……” “骂我是白痴。” “……” 严言哭笑不得。不过虞文洛虽然嘴里说得别扭,人却是老老实实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模样乖乖的。于是严言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撸了两下,安抚道:“没有,我乱说的。你最聪明。” “你这句话就是真的当我傻子才会说得出口。”虞文洛说,“你在嫌弃我。” “……” 虞文洛说完动了动。他的脸颊在严言的颈侧小幅度地蹭了几下。发丝擦过严言的皮肤,带来阵阵微痒。与此同时,他还收紧了搂在严言后腰的手臂。 严言小心地缩了缩脖子。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这个alpha不是在闹情绪,而是在撒娇。这让严言心中的满足感猛然膨胀。 除了外表,虞文洛分明就是他一直以来最理想最喜欢的类型吧。软软的,甜甜的,可爱的要命。 而且他外表也不差。他多好看,气质还特别纯。只是个子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但大只也有大只的好处,拥抱的时候能带给人更多充实感。 对,他想,虞文洛就是他的理想型模板。最标准的标准。 值得很认真地去哄。 严言不是巧如舌簧能言善道的人。好在比起单纯的语言,或许行动会来的更有效一点。 他微微侧过头,在虞文洛的耳朵上亲了亲,然后故意贴在他的耳廓上小声说道:“宝贝乖啊,不闹了。” 虞文洛僵了一下。 严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别称,是虞文洛当初费尽心机从宝宝那儿继承来的,只被使用过半次就被彻底搁置。此刻突然搬出来,出奇的好用。 “我不说,是怕你知道了会着急,我不想看你不高兴,”严言继续说道,“你帮不上忙,但帮不上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需要对自己太严格啊。” 毕竟,虞文洛对他的意义从来不是“用得上”。 虞文洛又动了动。他的鼻息缓缓打在严言肩颈的皮肤上,暖暖的。 “你刚住过来的时候那么糟糕的样子我都见识过啦,”严言笑道,“我那时候才是真的嫌弃你。” “我现在进步很多了啊!”虞文洛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对啊,你每天都在进步,我开心都来不及。没空再嫌弃了。” 正式因为当初包容了他所有的不尽如人意,所以现在才有机会收获他更多的好。这是严言给予自己的巨大奖励。 “而且,我真的可以帮上忙,”虞文洛比他想象中来的更执着一点,“我还是觉得应该试一试。” 油盐不进,令人苦恼。 严言纠结了一会儿,决定退让小半步。 “那这样好不好,”他说,“我可以去见他们。至于要不要找他们帮忙,至少等到有第二次见面机会再提?” “……那会不会来不及啊?”虞文洛说,“你们时间那么紧张了。” “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想办法呀。”严言说。 . 对于这次会面,虞文洛比严言预料中更积极一百倍。 原本以为这个翘家少年时隔许久突然再次同家人联络,总要有个过程才能重修旧好。之后要带他回去,必然也得有一番周折。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了严言的想象。 虞文洛当着他的面,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一番看似寻常甚至还显得挺亲昵的热络寒暄过后,这个alpha大喇喇问道:“你们最近没有没空,我想把严言带来和你们碰个面。” 严言目瞪口呆。 半分钟后,虞文洛回过头来,对着他比口型:你什么时候方便呀? 第66章 严言怀疑自己可能被骗了。 什么和父母吵架,什么离家出走,都是这个看起来纯良的家伙为了博取同情编的故事。从他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开始,全是一场精心算计。 长得一脸乖宝宝,其实是个心眼怪。 但当虞文洛用一脸期待的表情闪亮亮看向他,严言很快又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若这家伙真那么狡猾,又怎么会蠢到以这样的形式在他面前暴露。只要等他俩分开的时候再和家人联络,见面前私下对好词不就行了。 虞文洛偶尔会有些小心机,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真诚的。这是严言对于自己眼光的信任。 “你和你的父母平时有联络吗?”他在虞文洛挂了电话后试探性地问道。 “有啊,”虞文洛头点得无比坦荡,“怎么啦?” “……你们不是吵架了么?” “啊?”虞文洛愣了一会后才回过神来,“那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啦!” “你没有离家出走?” “我有啊,我现在不就是吗!”虞文洛说。 严言混乱了。他觉得他和虞文洛之间,至少有一个人脑子不正常。 “你离家出走,还和爸妈定期联络?” “不然他们会担心吧,”虞文洛说,“我总要报个平安,聊聊近况,让他们知道我很好啊。” “……” “而且,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的选择没有错,对吧!”虞文洛说,“离家出走不是目的,让他们接受我的想法才是重点啊。” 他说的竟很有道理。 严言哭笑不得:“那……他们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啊?” “应该挺好的!”虞文洛说。 严言也不知该不该信他。 “他们特别信我哥,我哥说你好,他们就听得进去,”虞文洛说着,叹了口气,“都是他们的亲儿子,差别待遇。” 虽然偏心虞文洛,但严言却还是觉得情有可原。他父母平日里指不定也愁,都是亲儿子,怎么两兄弟能差那么远。 “你哥怎么形容我的呀?”严言有点好奇。 “那我就不知道了,”虞文洛摇头,“也不是当我面说的。” 虞惟笙这个人,令严言心情复杂。对比他弟弟的简单热烈,这个人明显更有城府,也更自我中心,难以捉摸。是严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不过至少这件事,他算是帮了大忙。 “你记得帮我谢谢他。”严言说。 “我当然有啊,”虞文洛点过头后,又说道,“我哥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嗯?” “他和我嫂子结婚有些年头了,一直没孩子,爸妈那儿不好交代,”虞文洛说,“所以巴望着我赶紧减轻他的压力呢。” 严言喷了:“他不喜欢小孩啊?” “不是,是我嫂子的问题,”虽然没有旁人,但虞文洛还是压低了声音,“这个可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啊。我嫂子虽然是个omega,但生过病,不会有孩子的。我哥骗他们说是自己的问题才生不了,这几年一直被逼着去看医生,他快烦死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不小。严言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唏嘘为人子女的不自由,还是感叹虞惟笙对自己爱人的体贴。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先为这位精英男士定期忍辱负重去看生殖科的画面笑一笑。 “之前不知道你愿意把孩子留下,我一直没告诉他们,”虞文洛说,“前几天说了以后……他们还挺高兴的。” 听起来应该是挺值得庆幸的事情,可严言却隐隐觉得有些压力。 他原本就知道虞文洛家庭条件好,却没想到有那么好。再加上听他方才只言片语,总觉得这对父母还挺严肃,并且对于传宗接代极其看重。指不定会像有些如今只有电视剧里才见到的老古板那样,会要求继承人必须是个alpha。 见他一脸忧心忡忡,虞文洛冲他笑了一下。 “放心吧,他们挺好相处的。” . 两天后,当严言第一次在酒店包间里见到两位长辈,立刻觉得自己被骗了。 虞文洛他妈看起来倒还好。可他爸那张脸,简单描述一下大致可以概括为“难缠的甲方”。眉间一道川字,嘴角明显下垂,法令纹过深显得整张脸都略微有些松弛。能看出他那两个儿子五官大都继承自他,气场却是截然不同。 虞惟笙虽然也会给人压迫感,但他脸上大多数时候总是带着礼貌的笑意。 可眼前这位这位,几乎已经把不近人情四个字写在了额头上。他的眼神,比学生时代出现在教室后玻璃窗的教导主任更让人心里犯怵。 原本就十分紧张的严言立刻进入紧急备战状态。他肢体僵硬,手脚都开始不协调,下意识偷偷往虞文洛背后躲,连开口问好声音都打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