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还是闹过来。 以表弟为开端,第二个就直奔她。 “吃这么少。多吃点。”他两句都用的陈述。 声音磁性,像闹哄哄场合里突然闯入的男播音员,听得温尔不自知的红了一张脸。 这气氛下,旁人只会认为是她热出来的。 连温尔自己都也这般认为,时间太短,长辈们在等,林斯义说完这句话,加自然地拍了下她肩膀,人便从夹缝中夹出去了。 温尔想想自己刚才回了他什么话,想起来了,“哦”“嗯”又傻又真实,不由乐开怀。 作者有话要说:记住那只糖果罐,蒋帆后来追妻火葬场的重要道具。哈哈。 哎呀,今晚十二点后还有一更,写林斯义陪耳朵买内衣,哈哈哈哈。 对了,上章结尾有新增内容,没看的去点一下。 第21章 内里 相比主桌上的正儿八经, 温尔坐的这桌简直闹翻。 林斯义一共有两个叔叔,一个姑姑, 加他爸爸一个, 等于四家人,大院里的世jiāo来得不算多,但也坐了两桌。 女眷坐一起,小辈坐一起, 这两方是最能闹得。 温尔被吵地头疼。但是开心溢于言表。 她从前的家庭极少有这种和谐享乐,人们见面只会道东家长西家短,而通常她家是被埋汰的对象。 久而久之,她就不参聚会了。 到大院来的一年,她感觉自己逐渐像个有温度的人。不用提防, 不用猜忌,平平静静做本我,快乐自在到有时会做梦惊醒, 然后掐掐自己,提醒自己原来这一切竟都是真实的。 放从前, 不敢奢望。 “蓓蓓, 你还吃吗?”快散席,包间里逐渐空下来, 温尔终于有机会对关蓓蓓嘘寒问暖。 两人坐在一起, 彼此声音终于清晰。 “我早饱了。”关蓓蓓无jīng打采回她。 “你之前跳舞要控制体重,恨不得偷偷吃,现在高三了全心全意备战高考, 你妈妈也不对你体重做要求了,你竟然就吃得不凶了?” “我不想吃。” 温尔当然知道她为何食欲低下,轻轻哄道:“吃吧。多吃几口才有力气打电话给蒋帆。你不是说要每天夺命连环CALL的吗?” 蒋帆走后,关蓓蓓的确抑郁了几天,不过之后又满血复活,信誓旦旦对她发誓,即使隔着大洋也要将蒋帆牢牢盯死在自己沙盘上。 这才几天,又垂头丧气? 关蓓蓓一张原本就小的脸,这会儿看都瘦凹下去了,她闷闷不乐盯着桌布,轻声:“温温你知道吗?” “什么?” “你上次帮我做的CD,他连盒子都没打开。” “……你怎么知道?” “我前天去他家,打算陪陪蒋爷爷,爷爷把我领到他房间,我看到他抽屉里还没拆开看的我的CD,我害怕极了。”她桌布下的双膝在抖。 温尔发现了,她把自己手放上去,不断安抚:“蓓蓓,蓓蓓……” 却不知从何开口安慰。 “这是我的初恋,七岁开始,十七岁结束,十年,你会嘲笑我吗温温?” “为什么要嘲笑你?” “七岁怎么可以喜欢人呢?” “为什么不可以?有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会喜欢上的。和年龄无关。” 关蓓蓓在桌子底下的腿抖地更厉害,双目放空:“可为什么,他就是不信我的喜欢呢?” 温尔此时恨蒋帆,她沉声道:“那是因为他配不上你。” “当时我真的害怕,一抽屉都是我送他的东西,没一件带走的……” “蓓蓓……”温尔在桌下与她搅在一起的手相握。 “真的害怕了。头一次这么清醒,知道初恋结束了……” “你还会有下下次初恋,每重新遇上一个男人都是初恋。” “也许吧。” 连关蓓蓓都开始不相信童话了。温尔感觉有一些绝望,如果世界上连活泼善良的蓓蓓都不再天真,那还有谁能给她们这些女孩天真呢? 原来天真是人物,是环境所赋予的。 从小被保护到大的关蓓蓓防不胜防跌入泥潭里,周围爱她的人无能为力,却是太过残酷的真实。 …… 彻底结束后,温尔陪关蓓蓓到洗手间擦脸。 她现在已经掉不出泪,但脸色总不大好看,偶尔用水泼一泼,会明亮许多。 周围都是亲朋长辈,女孩子需要靓丽的外表,谁让你从小一直活泼到大,所以就算真正伤心时也要露出笑脸。 不然,人众皆知她受挫,对蒋帆,对她自己,都不太好。 温尔靠在走廊墙壁上,忽然,一双纤尘不染的男士皮鞋,出现在她垂着的眼底。 她静静从上面几乎形成镜面的整洁皮质上,判断出这果断中又带着点儿不确定的步调,是今天中午刚回来的那个人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