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戟瞥了一眼他,见青年闭目静静地躺在chuáng上,乍一眼就像是白玉泥烧制的瓷美人,只是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像是担心自己趁他没注意时偷偷跑了。 沈秋戟挑眉,捏着自己的衣角故意把衣服抽开。 下一秒,青年就睁开一只眼来瞧他,看到人还在后又闭上眼睛,动着白皙的手指盲找他的衣角。 沈秋戟只好又把衣服塞进他手中。 顾绒现在身体很疲惫,但jīng神却极度亢奋,说实话他其实不敢睡觉,就有一句没一句和沈秋戟聊天—— “沈秋戟,你还知道达达快送呢?” 顾绒很难不好奇,为什么沈秋戟没有智能手机,却对各种智能手机app的便捷服务如数家珍? 沈秋戟闻言睨了他一眼,挑眉道:“你当我是山顶dòng人?我只是没有智能手机而已。” 顾绒攥着被角嘿嘿笑了两声,换了另外一个话题聊:“对了,沈秋戟,你现在怎么不叫我绒绒了?” 沈秋戟纳闷,问他:“你不是不让叫吗?” “我让了,你快叫我绒绒。” “……” 他妈的,这对话怎么这么gay啊? 沈秋戟表情十分复杂,他以前能叫肆意顾绒小名,现在被顾绒这么要求着,他反倒叫不出来了。而顾绒没听到他吱声,还催促道:“你叫啊。” “……绒绒。” 顾绒这才心满意足,揪着枕头调整了个更舒服的躺姿,委屈地说:“我真后悔没有听我妈的话,去改了那么个硬的名字,早知道我会有今天,改名时我就不应该改什么‘顾嵘’,直接叫做‘顾毛绒绒软绵绵儿’多好啊。” 那个“儿”字是最秀的。 不过沈秋戟瞥了一眼缩在被窝里团着的顾绒,见他原本白皙的双颊此刻烧得通红,眼里仍然泪涟涟,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觉得这个名字倒也还挺衬他的。 顾绒的屁股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不过他是肛肠科的例外,整个医院就他一个皮肤窦道感染的,所以他没有名字,护士称呼他都是“那个窦道感染”。 且在做手术时因为没有沈秋戟在,顾绒有点紧张,因此护士给他打了个支镇定,随后问他有没有冷静下来了?顾绒说没有,他告诉护士自己甚至还有点想大吼大叫。 于是麻醉师又给他加了一针。 这回顾绒安静下来了。 手术过程中也没什么意外,顾绒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局麻的手术,所以在手术过程中他能听到剪刀剪肉的声音,还有两个主刀大夫在小声bībī:“老梁,你把小吴和小杨叫过来吧,她们不是一直想看窦道感染吗?给她们看看。” 还有类似“老张,你说这个创口这个能不能剪个三角形”的突发奇想。 他们以为顾绒睡着了没听到,但是顾绒没睡着,他听得一清二楚,还知道自己屁股被好多人看了,男男女女都有。 真是他妈惨。 顾绒垂泪深思:自己究竟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改了名,可改回来后也没用了,他还是一直在死,好像只有沈秋戟在他身边时才会不出什么事,不过这是为什么呢?还有上一回他死了以后为什么回到宿舍,而是回到了沈秋戟要离开医院的时间点? 手术结束后,顾绒趴在病chuáng上被推回病房。 沈秋戟在病房里做着深蹲,他看见顾绒被护士推回来,还有力气去帮着护士一起把顾绒搀扶回chuáng上,身体素质真是不一般的好。 “每天都要换两次药的,这几天你只能趴着睡,平时要小心些别扯到伤口,伤口也不能碰水,如果要洗澡记得用保鲜膜包好伤口请人帮忙……” 护士零零碎碎叮嘱了好些话,如今顾绒已经成了个极度怕死之人,所以每个叮嘱都仔细记下了,之后还点了份rǔ鸽汤外卖,说是要好好给自己补补身子,毕竟他的手术也不需要吃流食。 而沈秋戟还留在医院给顾绒陪chuáng——他们俩都请了两周的假。 顾绒要做手术,学校那边不会不给他批假条,但沈秋戟怎么也能搞到两周假的顾绒就想不通了。 一方面因为有沈秋戟在时他似乎不会死亡,所以顾绒很希望沈秋戟能够陪着他;可另外一方面,虽然他们俩平时不对付,但他这样耽误沈秋戟的课程,顾绒心里怎么说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思来想去后,顾绒递给沈秋戟一沓红钞。 沈秋戟抬眸看了他一眼,问道:“你gān什么?” 顾绒声音轻轻软软地说,像是在哄人:“这几天谢谢你陪我,这些钱是请你吃饭的。” 又是请吃饭? 顾绒连理由都不会换一个。 沈秋戟接过那叠红钞数了数,发现居然有整整五千块,在这个电子支付如此发达的时代,也难为顾绒准备这么多现金了,他笑着摇摇头,把钱全部还给顾绒:“顾少爷你出手真是大方啊,不过我用不了这么多,你帮我冲20块话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