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发烧你不知道吗?”林医生又给顾绒量了下体温,一看顾绒都快烧到三十九度了又急又怒。 顾绒如实说:“……我不知道。” 从离开学校到现在,他jīng神都是紧绷着的,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又死了,哪里还顾得上管去身体因为发烧而产生的乏力和困倦? “赶紧办了住院手续去病chuáng上躺着,刚好术前要挂消炎药水,我让护士先给你挂着。”林医生十指飞舞,在键盘上敲着顾绒的病例,“你浑身感染这么严重,万一突然器官衰竭你是会死的知不知道?” 林医生一语惊醒梦中人,顾绒听完终于知道自己上回在宿舍是怎么死的了,当时他就在发烧——估计就是感染严重,突然器官衰竭,在沈秋戟他们把他送到医院之前就撑不住死了。 “好好去躺着休息吧。”沈秋戟也暂时歇战,诚恳地劝顾绒道,“可别真出了什么事,不然我全宿舍除了你都可以保研了。” 顾绒:“……” 沈秋戟真是人嘴吐不出人话。 但顾绒也没想到自己看个病最后居然是从普外科转到肛肠科。 因为是临时办理住院手续,顾绒虽然不想和别人住,但也只能先将就住个三人间,等安稳下来了再换去单人包间。 而顾绒和沈秋戟进病房时旁边两个病患都没在病房里,他的chuáng在最里面,顾绒瞅了一眼另外两个病患的病例——一个肛瘘,一个肠梗阻。 这两个病和他的藏毛窦比起来算是比较常见的了,沈秋戟却好奇,问了一下护士:“护士妹子,可以问下这两位患者的病和我室友的病有什么区别吗?” 可能在肛肠科,护士妹子人也比较豪慡,思考两秒后说:“一个没屁眼,一个俩屁眼。” 沈秋戟:“……” 顾绒:“……” 豪慡的护士妹子捋起袖子要给顾绒挂水,也没叫顾绒名字,叫了他的病名:“窦道感染你快躺下吧,你感染很严重。” 顾绒现在听见这个病名不仅屁股痛,他头也痛,就差没握着护士的手和她说:“我叫顾绒,您叫我绒绒都行的。” 等护士给自己挂上药水后,顾绒望着药瓶里匀速滴落的药液终于安心了些,他人一放松,发烧产生的疲惫感就汹汹袭来,他换了病号服萎靡不振得在chuáng上,和沈秋戟唉声叹气:“唉,还要住院做手术,可我什么东西都没拿过来,好烦呀。” 别人听见这话可能不会多想,以为顾绒就是在叹气吐槽,可沈秋戟一听这话就明白顾绒是洁癖症又犯了——说起来,他和顾绒势如水火的原因,就是因为顾绒有洁癖,见不得他chuáng单一个月一换。 顾绒性子冷淡,很少见他笑,但是刚来宿舍那会见了几个室友他还是会很有礼貌笑一笑的,说话又轻声慢语,一张小脸跟雪似的嫩白漂亮,笑得沈秋戟这以前几百年一次都不笑的人也忍不住望着他一块笑。 谁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顾绒见他的脸色却逐渐变得铁青,最终在一个月的时候忍不住爬上他的chuáng,亲手扒了他的chuáng单扔去洗衣机,还放了消毒液帮他洗chuáng单,并痛斥他一个月都不换chuáng单简直脏得令人发指,他真是看不下去了。 沈秋戟自认为自己还是个算gān净的男人,虽说chuáng单一个月一换可能是不够勤快,但他每天洗澡换衣,每次上chuáng都是洗gān净了才上,甚至经常因为搞锻炼每天不止洗一次澡,他chuáng单也没多脏吧? 对chuáng的梁少和李铭学在他们刚进宿舍半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换过一次chuáng单了,原因是梁少这个傻bī居然在chuáng上吃huáng焖jī,还打翻了弄脏了李铭学的chuáng,他们才不得不换的,要不然他们还不知道是多久换一次。而他和顾绒吵了一架后,这两人就很jī贼地把换chuáng单时间定在半个月一次了。 沈秋戟以前念书住的宿舍他都是宿舍里换chuáng单的最勤快的人,结果到了419宿舍却被顾绒骂“脏”,他也是有苦说不出,毕竟顾绒是chuáng单三天一换的人,和顾绒比起来,他可能真的“脏”。 现在顾绒烦恼,大概率是因为他今天住院没法更换自己的贴身衣物。 沈秋戟见顾绒叹完气就扭头朝自己望来,一双漂亮的眸子因为高烧湿涟涟的,漾着滟滟的水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模样可怜又娇气,但是沈秋戟望着他却只是在心里冷笑——这小东西平时对自己那么凶,难道现在顾绒示弱看他几眼,他就会心甘情愿地顾绒跑腿去买日常用品吗? 不会,不可能,想都别想! 果不其然,下一瞬,顾绒就开口了:“沈秋戟,能麻烦你帮我买点日用品回来吗?” 他从刚换下的衣服裤兜里拿出三百块钱红钞,求人时说话声音轻轻软软的,音色gān净又好听:“买完之后剩下的钱就当做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