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冷静的可怕,今天情绪却似乎并不稳。 璇玑心下乱跳,微微凌空的脚没有挣动,只任他去了。 她的身子很快被扳过,然后,就这样跌入他深沉又暴戾的凤眸里。 他冷漠,却一直是温雅的,这时…… 她怔怔凝着他那张秀致得如水墨完美泼磨的脸廓,他的眼睛带着冷意,手抚上她的唇。 她的呼吸几乎停住了,却矛盾不过心跳如雷。 刚才他拉着她过来时,手上的温暖似乎在顷刻间散尽。 他停留在她唇上的手指,修长,琼玉般美丽的手,冰凉冷漠无所谓得似乎这只不过是一场狎玩。 她却傻了一般,闭上眼睛,像在柳林屋檐那晚。 睫毛才阖上,那炙热的气息便像风暴一样把她吞没掉。 她耳畔竟尽是他粗重的呼吸, “年璇玑。”她好像听到他淡得几乎听不清的轻轻的声音。 按压在她背后的手,拉开了她那件迷艳的外袍。 璇玑想自己是疯了,已经完全忘掉了要去挣扎……明明他的双手突然放了她。 他的眼睛暗得炙得她不懂去形容。 然后,她的身体凉了,腰间束带被他扯开。 她的外袍散落在地。 他把她横抱起放到那艳红的袍子上。 兰林深处,两个小太监满脸涨红,惶恐慌乱地互望着对方。他们奉徐总管之命把那串价值连城的西海碧华珍珠带了过来。 却不敢走近,皇帝和年嫔娘娘…… 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东西放下,给朕滚!” 两人吓了一跳,把手中的锦盒放到草地上,叩了头,连滚带爬地走了。 璇玑咬唇,急急把那人刚才快速罩落在她身上的明黄龙纹锦袍扯开,将地上自己那件外袍套回身上。这光天白日的,这林丛幽木里,他对她…… 一张脸火热得像要迫出火来,好在还没有…… 龙非离手里拿着东西,已经折了回来。 他拾起地上的龙袍穿上,也不看她,径自走到石椅坐下。 璇玑定定站在那里,快把地上的青草看出洞来,才听得那人的声音淡淡传来:“过来。” 她跺跺脚,有想逃跑的冲动,最后却还是死命地走过去了,才走近,便被他扯进怀里。 “什么事如此慌张?” 转出兰林花荫,两个太监正惊魂未定的走进御花园,却教一道娇叱喝住。 两人一看,却是皇后娘娘,华妃,慧妃,瑾嫔,还有其他几个贵人才人。 他们当然不知道,宴罢后,华慧等妃便找上了皇后,说起皇帝要陪同年嫔省亲的事,说那年嫔凭什么,也不定用了些什么狐媚之术,皇后笑言道大家姐妹,哪里来计较这许多。她们正说着话,安瑾恰巧从后面走了过来。 众人便一道碰上了这两个神色张惶的太监。 “皇上——”其中一人结结巴巴道。 “可是皇上在哪儿?”一个才人喜上眉梢,竟忘了尊卑,皇后等人还没开口,她已抢先问了出来。 “在兰林。” “嫂嫂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啊?”地上太监未毕的话语被打断了。 皇后心里一动,笑道:“本宫道是谁来了,原来是咱们的玉公主。” 众妃后面闪出抹轻巧的小剪影。 正是玉致。 皇后刚想上前挽住她,焉知却教那慧妃抢先一步,拉住了玉致的手,玉致便冲她甜甜一笑。皇后心里冷笑,心道这容慧倒会讨好。华妃淡淡瞥了皇后一眼,嘴角微勾,又道:“小丫头不是与你皇兄在一起吗?” 玉致撇撇嘴,摆手道,“没了。” 这时刚才问太监话的那名才人笑道:“诸位姐姐,这小太监不是说皇上在兰林么?姐姐们要过去么?” 皇帝在兰林。诸妃里又有谁不想过去的,不过更想的是自己一人过去罢了。但这情势,这独乐乐怕是难为。 “如此甚好。”皇后淡声道,“这时节兰林的花开得正好,咱姐妹们一起过去走走也是件乐事。” “遇上我那九哥就更乐了。”玉致眨眨眼。 那慧妃啐了她一口,笑骂:“小丫头贫嘴儿。” 眼看一众妃嫔宫婢走了过去,地上两名小太监大惊,这皇上和年嫔娘娘——若换夏桑在此,洋洋一句话已经打发:皇上嘱咐勿扰。 这两名内侍到底还年稚,直言皇帝和年嫔覆雨翻云这等私密的话说不出口,这犹豫间一众莺燕却已走远。 安瑾跟在众人之后,嘴角微冷。 她早便知道皇帝与璇玑在那兰林里,却不出言点醒。 都过去吧。 她受皇帝宠爱的时候,她们便一个个联合来排挤她,到她轩里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儿。 璇玑,你也试试这种滋味。 嗯,它叫众矢之的。 璇玑被禁锢在龙非离的怀里,动辄不得,心里欢喜羞涩又哀愁。 他冷哼一声,信手打开了那紫檀锦盒。 那盒子方开了抹缝隙,便华光四漏。 璇玑吃了一惊,龙非离已从里面拣了串珍珠项链半挑了出来。 那搭露在锦盒之外的珍珠颗颗浑圆,个头硕大,光泽柔却瑰,周身似蕴了层澄蓝冷晕。最难得的是,这串珍珠竟每颗大小相若,这肉眼看去,竟似无毫厘之差。 璇玑往盒子里面看去,那隐在里面的半截珠子越发的泽光若璨,似七彩琉璃似雨后凝虹。形状,大小,光晕,色泽,厚薄,无一不决定珍珠的好坏,眼前这串珠子又何止是上乘的货色如此简单? “真漂亮。”她轻声赞道。 龙非离淡淡道:“玉致央朕拿这串西海珠已久,你说,若拿这珠子换她手上你的东西,她肯么?” 璇玑一怔,愣愣看着龙非离。 男人眼睫微阖,那眸中的情绪便遮敛去。 “不过,朕现在不想给她了。” 璇玑突然记起这翠羽凤头钗还有着明月坠都是他所赐。 现在,还有脖子上这串—— 红衣,雪肤,珍珠。 他轻声道:“今日你进门的时候,朕便想,这串深海珍珠,你带起来必定好看。果然很好。” 璇玑不由自主想起蝶风在华音宫说的话。 ——娘娘,你刚才没看见皇上看你的眼神,像想把你吃进肚子一样。 脸燥,心乱。她低下了头。 她睁开眼睛,失措地看着那滚落在幽草丛中的颗颗华光。 环在她腰肢的手松了,她也没想太多,站起来便要去捡拾。 “回去吧。”他的声音微冷。 “这珠子——”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他不心疼她还肉疼呢。 “据说是西海鲛人的泪凝成。”他扫了眼满地芳华,语气却是淡漠的。 “是紫苏的龙王吗?” 他眉心轻拧,“你怎么会想到他?” “紫苏死了,即使他不爱她,也总会有几分伤心吧?”璇玑按住心口,不知为何,问得有些恻然。 “传说,到底不过是杜撰的故事罢了。”龙非离冷笑,“若他爱她,根本不会让她死,若他不爱,她死了,他怎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