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傻。"我受教地点点头,开口纠正道:"你二。" 慕容狗蛋问道:"二是什么意思?"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夸你厉害。" "没有没有,真是过奖了。"慕容狗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道:"我哪有战玄大人二。" 我:…… 还想说些什么,我却生生收住了话头,看黎疏迎面跑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扁扁嘴,有些委屈道:"战玄大人,我只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难不成你也不肯答应我吗?" 他的样貌原本就极好,此刻虽然粗布麻衣,头发散乱,这抬眼蹙眉之间却全是风情,与暮云的楚楚可怜不同,黎疏眼角眉梢带着媚色,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有把钩子,叫人陷进去了就再也爬不出来。 这要放到我们那儿,直接整个人都可以拉去和谐有木有,艾玛小朋友们看了根本把持不住啊。 我偷偷地抖掉身上的ji皮疙瘩,转过头对着慕容狗蛋道:"既然如此,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带着黎疏。你也要一同去么?" 慕容狗蛋摇头,像是想起什么道:"那个叫临优的也在地牢里,人皮面具还未摘下,你看到不必惊讶。" 临优么? 我的脑子里闪过自己的脸。 "记得之前清剿满月楼,他因为主动提供了情报有些功劳,为何还会留在地牢里?" 慕容狗蛋面色古怪道:"他是自愿的,据说什么赏赐都没向主子要,只求在地牢里呆上一段时间,谁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有些了然。 临优此举,大概是为了沐凡。 "战玄大人?"见我们不动,黎疏轻声催促道。 我收回思绪,这才带着他向地牢走去。 地牢的入口在假山之后,有专人把守,里面除了入口和几个手掌大小的通气口外,便不与外界相通,照明全用火把,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拾级而下,进去十余米,才有了岔道,昏暗小道两旁均是cháo湿的牢房。 黎疏大概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一进来便紧紧贴着我,却又不愿意显出害怕来,努力地挺着脊背,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心翼翼地那眼睛四处乱瞄。 我被他拉得快要走不了路,只好掰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惊呼,转头便看到黎疏被稻草绊了一跤,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一间牢房前面。 "……"我只好无语地折返过去,半蹲下来,正想将他拉起来,就看到左边栏杆里出现了一张脸,一道伤口从眉梢开始,斜着将那脸分成两半,血从崩裂的伤处滴落,溅在地上,滴答、滴答。 "鬼啊!"黎疏一把拽住我的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爬起来,直接躲到了我的身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了我的心声。 我默默地和那张脸对视,然后忽然发现,这张脸有点眼熟。 ……等等,这不就我的脸嘛,怪不得这么帅啊……毁容了也帅! "不愧是你,无论何时都如此镇定自若。"那张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战玄大人,我知道你会来。你可还记得我,我是临优。" 我退开些距离,用火把照了下牢房里面的情形,才发现临优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头,笑眯眯地隔着栏杆看我,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鞭痕,已经结了痂,唯有脸上有各种伤口,其中一道还十分新鲜。 我并不打算和他多说,转身打算走。临优却悠悠然开口道:"你来见沐凡,就不用再往里走了,这里也能看得到。" 我闻言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叫你省点力气罢了。你就算去了,他也不会和你说话的。"临优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在墙上,右腿蜷着,左腿舒展开来,抱臂看着我道:"该说的那位姓梁的大人已经都说了,剩下的需要他自己想通。不过他想不通自尽了也没什么,反正除了那条命,他也没剩下什么东西啦。" 我皱眉,淡淡道:"既然剩下的只有这条命,难道不应该更加去好好珍惜么?" 临优一愣,随即点点头笑道:"你说得有理,可也有这么一些人,他们的命生来就不值钱,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那么根本就没有用的东西,为何要珍惜呢?" "比如你?" "不,我得守着沐凡,所以我的命还算有用。"临优歪了歪头,冲着我笑道。 守着沐凡? 我沉默了一会,看向隐没在拐角黑暗处沐凡的身影,忍不住说道:"你在这里,他那里根本看不到。" 大概是我的话题跳得太快,临优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低声笑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口:"多谢担心,可我守我的,要让他看到gān什么?何况他看到我也没什么用,他连我真正的名字、真正的样貌都不知道呢……再说,我在这里呆着,其实也是没办法。" 临优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道:"晋王殿下说了,没把这张脸揭下来之前,叫我在牢里面好好呆着,还每天派人来划上一刀。唉,他就是不信这人皮面具是特制的,没到时间,就是我自己也弄不下来。" 就算把人皮面具拿下来,他自己的脸估计也已经毁了。 我一时有点语塞,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黎疏却啐了一口,插嘴道:"你这是活该,谁叫你同殿下作对。" "恩。"临优点点头,笑道:"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世上得了苦果的人,大抵都能称得上一声活该。" 我缓缓道:"你想出去,可以用另外一张面具,把现在这张脸给遮住。" "不成不成,那我不是变成二皮脸了?"临优勾着嘴角无所谓地笑:"我还是在这里留着吃白饭吧,这地方其实不错,安静得很,比在满月楼楼主那里要好得多,至少这条命可是留住了。" 我心念一动,开口问道:"满月楼楼主,是怎样的人?" 临优动作一顿,不置可否地望了我一眼,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个戏谑的笑容:"他嘛,从来自视甚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天底下头等聪明的人,可其他人不觉得,个个都看轻他,所以他只好处心积虑地想证明自己,将所有的东西都投进了个赌注里,结果发现这赌是输是赢,除了他其实谁也不在乎,是个傻得不能再傻的人----我猜。" 我:…… "我又不认识他。他长什么样,整个满月楼都没有谁真正见过,我当然只好靠自己猜喽。"临优叹了口气道:"战玄大人,你还是回去吧。我知道的,都已经同晋王殿下说了。那位晋王殿下……"他忽然笑了笑,挑眉继续道:"他可是一见我,就认出我是假的呢。这样的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啊,阿玄----" 第67章 影卫和老大 他这一声"阿玄"将晋王的声音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带着点揶揄的笑意,尾音回dàng在yin暗的走道之中,诡异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