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一个字向身後抛去。 镜子的光华略一暗淡,一物闪著金属光泽,带著呜呜鸣响,从镜中飞出,初时尚只有拳头大小,但迎风即长,刹那间便变得一人多高,正是七字大明咒中第一咒“嗡”。 字元顺著抛掷之势,从滕良文身侧飞过,便听身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滕良文扭头望去,只见融辛被那硕大的“嗡”字带得倒飞出去四、五公尺,落到地上,顺著石阶咕噜咕噜地滚了下去。 “好家伙。”滕良文喜得大喝一声,心里有底,扭头接著向上跑。 訾宣在他耳旁轻笑道:“不过是最初级的控镜之法,施主有何可高兴的?需知鉴灵可修,只要得法,十年之内天下无敌,亦无不可。” “天下无敌?还一统江湖呢。”滕良文撇了撇嘴,虽然累得半死,却仍忍不住道:“大师已经修得脱离凡胎,得成正果,我却还是凡人一个,这性命保住了,自然要高兴。至於天下无敌,那得等能逃出去再说吧,镜子里就七个字,可撑不了多远。” 訾宣道:“我教你个法子,虽然不能立时就除掉融辛,但保全性命却是轻而易举。这剩下的六咒,足以让你逃出这地底紫花山了。” “什麽法子?”滕良文赶紧虚心请教。 “你可知鉴灵为何物?”訾宣不教法子,却先问这麽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滕良文急得心头冒火,终於忍不住了,有些没好气儿地回答:“我哪知道那是什麽鬼东西,你当我想做这见鬼的控镜士吗?” “原来如此。”訾宣脾气极好,大概是修佛修得已经没有半点情绪了,听滕良文这般说,便道:“既然这样,理论咱们以後再说,你以前可曾练过内家功夫?” “内家功夫?这都什麽年代了,谁会练那个?”滕良文心里暗道。 滕良文刚想说没有,但一下子想起“静卧养生功”来,这阵子閒极无聊时,他倒也练过,便道:“我学过静卧养生功,不知道算不算内家功夫?” “这是正宗的道家练生之术。”訾宣听完,竟有些惊喜:“这可真是天意啊。” “什麽?正宗?”滕良文没想到,这到处都有的地摊货,居然也是正牌,但想到自己练了这麽多天也没什麽效应,又有些犯愁:“我练习之後,一直也没什麽效果。” “没关系,有根基就好。你且以静卧养生功的冥想法,将注意力集中到眉间处冥想。” 两人正说著,就听身後一声怒吼,融辛又追了上来。 滕良文叫了一声苦,只得再抛出一个符咒。 这一回正是第二咒“嘛”,与第一咒黑乎乎的金属样子不同,这第二咒通体银光闪烁,彷佛白银铸就的一般,一经抛出,镜子的光华竟减弱大半。 这石阶通道狭窄,偌大个字元飞过去,将空间塞得满满腾腾。 融辛也不躲闪,怒吼一声硬撞上去。他本来力大无穷,即使面对巨型睚眦也是只手可敌,但一撞上这字元,却没能占到任何便宜,一声闷响之後,又如第一次般,随著字元一路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这边滕良文正冥想凝神,他练这功法有些日子,虽没什麽效果,但冥想却是练得轻车熟路,虽然跑个不停,但注意力已全部缩在眉间一点。 他忽地轻咦了一声,显得甚是惊讶。 “你可看到了?”訾宣轻声问道。 “是,我看到一团影影绰绰的圆形东西在眉间,那就是鉴灵吗?” “正是,这鉴灵本体不属於天地元气、五行万物,乃於幻无之中产生,介於虚实之间,我教你的法子,便是以练气的方式,将这寄於眉心的鉴灵,化为自身所有。只是现在情况紧急,不能一步步来,我先教你个从权的应急之法好了。” 滕良文依著訾宣的指点,以冥想之术,从那团灰蒙蒙的鉴灵中抽出两条细线,拉著顺颈而下,通过双臂直至五指,再向外延伸,通向两手捧著的那面镜子。 这法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冥想这种行为,说穿了就是一种白日幻想,要是普通的练气,便幻想有一股热浪跟随思绪满身游走,配合呼吸,日子久了,内气自生。可是这灰影却实实在在存於滕良文脑中,要用冥想来触动它,可不是容易的事。 滕良文将注意力集中在眉间,冥想得脑门生疼,那灰影总算有了点动静,两条线头缓缓抽出,可还没等他再接再厉,融辛又从後面追了上来,滕良文只得再抛出一个冒著绿光的“呢”字,把融辛重新砸回去。 可这样一来,滕良文刚刚努力了半天的成果,就全都白废了,好不容易抽出来的两个线头又缩了回去,只得重头再来。 如此反覆了三次,镜子里只剩下最後两个字元,滕良文终於掌握了一定的窍门,成功在融辛再次追上来之前,将那两条线与手中的镜子连结起来,形成一个以头、镜子为节点,以双臂为通路的回圈。 两个线头一在镜上接触,原本光华暗淡的镜子登时重新大放光明,那光彩有如水流,顺著双臂逆势而上直抵眉心,眨眼工夫,滕良文的脑门便跟个电灯泡一样大放光明。 “好!”訾宣也忍不住兴奋地低喝一声:“将连接断开!” 滕良文依言将两线的连接断开,那来回流动的光华立刻消失无踪,但那抽出的两线却留在手臂中并不缩回,且自动延出五条分叉,通向五指。 “成了。”訾宣道:“放心大胆的扔吧。”他这话头刚落,融辛又咆哮著追了上来。 滕良文立刻掷出“吽”字。 这个吽字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在黑暗的空中划过,带起一道如同闪电般的轨迹。 融辛照旧不闪不避,硬顶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那吽字竟然被撞得粉碎。 滕良文被这结果吓了一跳,心中叫苦不迭,扭头狂奔,却也没忘记埋怨訾宣:“大师,你这招不好使啊,没练之前还能把他砸回去,这练了之後反倒没效果。” 訾宣长笑道:“你慌什麽?回头看看再下定论吧。” 滕良文扭头回望,却见融辛并没有追上来,而是在那片洒落的碎片中古怪地扭动著身子,便如同电影里放的慢动作一般,一步迈出,在空中慢腾腾好半天才落下。 “这,这,这是……”滕良文大为讶异,不过逃命的步伐却是丝毫未停。 “你以为借影化实就那麽简单吗?”訾宣叹道:“你得了鉴灵,未经修炼,便只能拟出物体大致实体,而无法做到入微。就好像你拟出的汽车,虽然能够像正常一样开动,但却没有任何废气排出,这就是入微水准不够。 “我教你的这个法子,能使你的拟实达到细致入微的水准,真正让拟化的实体,与原物在功能上百分之百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