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若是把银子拨过去,那等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秦王最后就算是出了兵,这仗怎么打,打成什么样,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可年轻人血气方刚,非但没有就此住口,还继续道:“就是因为知道是借口所以才要补啊,这样秦王就没有借口了!” “那我们岂不是被秦王要挟,如了他的愿?今后是不是谁都可以用这种法子威胁朝廷?动辄就违抗军令不尊圣旨?” 户部的人怒道。 “那不都该怪你们户部没有按时拨下军饷,才让他有理由可以威胁朝廷?你们倘若每年都按时拨下军饷,他如今又怎么会以此为借口?” 两边的人吵了起来,间或夹杂着几句市井粗话,一边说一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边说另一边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 负责监督维持朝堂秩序的监察御史吼的嗓子都快哑了也没人理,朝堂上争执不断,却都是互相指责,最后谁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自然也就没办法让秦王出兵。 直到南燕和大金的战事告一段落,大梁始终未曾派出兵马,主战派闹了一阵发现魏弛虽然没直接驳回他们的意见,但暂时似乎也没有出征的打算,便只能偃旗息鼓,免得被他厌烦。 …… 姚幼清离开胡城半年,再回来时发现一切如旧,只是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秋千。 她看着那两人坐着都还有富余的秋千,对魏泓道:“王爷,是你让人搭的秋千吗?” 魏泓点头:“我去别人府里的时候看到他们花园里有秋千,就让人在这也搭了一个。” 王府的院子大,院中还有一棵古树,树下可以纳凉,撘一架秋千在这里刚刚好。 “可是为什么要做的这么大啊?” 姚幼清不解道,说着还伸开手臂比划了一下。 这秋千比她双臂展开的距离还宽,坐两个人都富余。 魏泓笑了笑,凑近她耳边。 “等到了夏天我们就在这里纳凉,我枕着你的腿躺在秋千上,你一边给我打扇一边给我念书,岂不快哉?” 这也是他为什么让人把秋千搭在了院子里,而不是花园的原因。 花园人来人往姚幼清肯定不好意思,而且以后他们若是有了孩子,总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这样。 姚幼清小脸一红,瞪他一眼:“我才不要!” 说着进屋去了。 魏泓笑着跟上,又带她去看了净房的水池。 他之前就答应过她要把王府的净房改成跟仓城一样的水池,他们不在的这半年下人早已经改好了。 “这水池好大啊!” 姚幼清进去后惊呼道。 王府的净房大,水池自然也就更大,她觉得自己都可以在里面凫水了。 她想到这眼中一亮,转头问魏泓:“王爷,你会凫水吗?” 魏泓点头:“会啊,怎么,你想学?” 姚幼清嗯嗯两声,拉他的手:“你教我好不好?” 魏泓低笑:“学凫水的话这池子还是小了,顶多在这教你怎么飘起来,回头我带你去蜀凉山的庄子上学,那有条河,学凫水正合适。” 姚幼清既有些向往又有些担心:“那……会不会被人看到啊?” 就算是自家的庄子,山上的河跟房间里的水池毕竟不一样,她怕自己浑身是水的样子被人看了去。 魏泓大笑,揽着她的腰将她箍进自己怀里。 “谁敢看?我把他的眼珠子挖了!” 姚幼清抬头:“我说正经的呢!” 魏泓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放心吧,你去的时候我让人提前把附近围起来,肯定没人看见。” 姚幼清闻言点头,又问他什么时候去。 “现在不行,天凉水也凉,等夏天的时候再带你去。” 两人说定后便又回了内室,周妈妈这时过来对他们道:“王爷,王妃,楚娘子昨日离开了王府,临行前留下了一封信。” 说着把那封信递了过来。 之前楚嬿自请离去,但后来因为受了伤就暂时留了下来,姚幼清让她养好伤之后再走。 再后来姚幼清随魏泓去了仓城,这期间楚嬿养好了伤,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到前些日子听说他们即将回来才收拾好了行李,昨日知道他们今日即将抵达,这才赶在他们回来之前走了。 魏泓皱眉,下意识以为那封信是写给自己的,开口道:“人都走了留书信做什么?拿去丢了吧。” 楚嬿在王府的时候他虽然算是待她不错,但也仅仅是因为那张脸不曾亏待她而已,从未真正动过什么男女之情。 如今因为知道了当初他与季云舒之间那场婚约的真相,他连对那张脸仅有的怜惜都没了,也根本就不想看这封信。 周妈妈怔了怔,面色有些为难。 “王爷,这封信……是写给王妃的。” 魏泓:“……” 他低头仔细一看,只见那信封上的确写着“王妃亲启”几个字。 可是他的通房走了为什么要给他的王妃留信? 说他坏话吗? 姚幼清也有些不解,伸手接了过来,将里面的信拿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魏泓用眼角余光去扫信纸上的内容,却因为中间隔着个炕桌看的不是很清楚,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仔细分辨上面的字迹。 结果还不等他看清,姚幼清已经看完了信转过头来。 他赶忙坐了回去,轻咳一声,道:“她说我什么你都不要信,我没喜欢过她,也没亏待过她。” 姚幼清皱眉,又把信的内容扫了一遍。 “王爷,楚娘子并未在信里提起你啊。” 魏泓:“……” 第63章 比如 姚幼清直接把信递了过去:“她说她闲来无事跟丁叔一起打理了我在上川的铺子, 信里都在说这些铺子的事。” 之前离开胡城的时候姚幼清并未把丁寿也带去,而是让他留在了这里。 没想到楚嬿这段时间竟然跟丁寿一起帮她打理铺子, 而且似乎做的很好。 虽然姚幼清对这种事并不擅长,但多少也学过一些, 能看出个大概, 从楚嬿信中的言辞间可以看出她真的下了功夫。 魏泓皱着眉头把信拿过去看了一遍, 发现上面几乎通篇都在说姚幼清那些铺子的事,告诉姚幼清有哪些铺子的收益和前景都很好, 应该重点照看,哪些铺子前景一般,若是没有那么多jīng力打理的话可以放弃。 另外她还说了一些铺子存在的问题,有些她已经和丁寿一起盯着整改了,有些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 让她不要着急,慢慢来就是,不要因为短期内看不到收益就把不该放弃的铺子放弃了。 末了还殷殷地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每日三餐定时, 天冷记得添衣, 并表达了自己浓浓的不舍。 魏泓从头看到尾, 直到最后“祝安好”也没看到上面出现“王爷”两个字。 楚嬿别说是说他坏话了, 根本自始至终提都没提他, 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你跟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纳闷道。 若不是姚幼清是个女人, 他都怀疑楚嬿是她的通房才对。 “没有啊, ”姚幼清道, “我跟楚娘子并不算很熟悉。” “……” 不熟悉她这么关心你? 魏泓一脸莫民奇妙,又忽然想到城中的那些百姓。 说起来她跟那些百姓也不算多么熟悉,不过是平日里简单的问候关切几句,就能轻易讨得对方欢心。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王妃不只是容易跟动物亲近,跟人也很容易亲近! 一股危机感在魏泓心中油然而生,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以后要让她离外面那些男人远一点,尤其是连城那种不三不四的东西。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魏泓不过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就有人来告诉他说连公子找他,约他老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