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秀眉轻蹙,微微噘着小嘴仰头看着他,分明是在撒娇。 魏泓半边身子都苏了,再次感慨姚钰芝那个老古董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娇甜可爱的女儿。 他轻抚女孩的面颊,拇指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摩挲几下:“再说一遍。” 姚幼清便晃着他的衣襟又轻轻细细地说了一句:“求你了。” 魏泓眸色微深,舔了舔牙根,低头在她唇边狠狠亲了一下,qiáng压下自己的欲望,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一拍。 “暂且放你一马。走,带你去看小马驹。” 姚幼清赶忙从他腿上下来,笑着整理好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跟魏泓一起走出了房间。 那马驹因是给姚幼清的,所以就关在了内院一间单独的马厩里,方便姚幼清时常去看它。 姚幼清隔着老远便看到马厩里关着一匹小马,松开魏泓的手鸟儿般飞了过去,扑在马厩门口。 “它好漂亮……” 这马驹虽小,却已然可以看出几分神驹风范,皮毛油亮,脖颈修长,四肢匀称骨骼健壮,浑身上下除了额头有一小块白色斑点,其余地方均是乌黑。 两只眼睛尤其漂亮,像两颗又大又圆的紫葡萄。 魏泓走过去道:“这是大宛马的马驹,我让人千挑万选的,长大以后不会输给赤羽。” 赤羽是魏泓的坐骑,身姿挺拔威风凛凛,远非寻常马匹可比。 “它现在还小,你从小养着它将来它自然就会跟你亲近,认你为主人。” “不过好马也要有好料才行,不然也会养废。” 说着指了指站在马厩旁的下人:“我专门配了个养马的小厮给你,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或者直接jiāo给他就是了,肯定出不了错。” 下人闻言立刻上前两步,躬身对姚幼清施礼。 姚幼清点头,对魏泓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想亲手摸一摸这匹马儿。 “进去gān什么?我让人给你牵出来就是了。” 魏泓说道。 下人立刻打开马厩的门,将里面的小马驹牵了出来。 这马驹虽然一看就不是成年马,但对于姚幼清来说个头其实也不算太小,只是还不到使役年龄,最好不要驼重物罢了。 她伸手摸了摸马儿的脖子,马儿或许是刚到新的地方还不太适应,打个响鼻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蹄子在原地不安地挪动几步,但因为缰绳还在下人手里,所以并没能挣脱开。 姚幼清好像看出它的不安似的,手上动作更轻,一边顺着它的鬃毛一边轻声细语地道:“不怕不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躁动不安的马驹片刻之后便安静下来,任由她抚摸,甚至还主动把自己的头往她掌心蹭了蹭。 魏泓在旁看着,唇角微微勾起。 这丫头似乎生来便很容易和这些动物亲近,就连他那匹向来脾气不好的赤羽都对她很温和,她喂什么它就吃什么。 “王爷,它有名字吗?” 姚幼清摸着马儿问道。 “没有,”魏泓道,“军中的马都是主人自己取名字,你喜欢什么就给它取什么好了。” 反正小可爱已经被那只狗叫了,她总不可能再取个什么让人叫不出口的名字吧? 魏泓正想着,就见姚幼清眼中一亮,俏声道:“那就叫小乖乖吧!” 魏泓:“……” “不好听吗?” 姚幼清见魏泓半晌没说话,回头问道。 魏泓:“……你高兴就好。” 负责养马的下人在旁憋笑憋的辛苦,低着头生怕被魏泓看见。 …… 没过几天,小乖乖跟姚幼清就彻底熟悉了,和她亲近得不得了。 姚幼清几乎每日都会带它出去玩,有一日还带上了小可爱一起。 可惜小可爱虽然很喜欢小乖乖,总爱跟在它屁股后面,但小乖乖却似乎不大喜欢小可爱,对它爱答不理。 这日姚幼清又带着一狗一马一起出门,在树林里闲逛的时候小乖乖被小可爱跟的烦了,忽然跑了起来。 小可爱撒丫子就追,又如何追的上一匹马? 姚幼清在后面看的笑弯了腰,两手放在嘴边喊道:“小可爱,别追了,你腿这么短,追不上的!” 小可爱脚下一顿:“嗷呜……” 第62章 留信 冬去chūn来, 崇明元年三月, 魏泓带着姚幼清回到了胡城。 南燕在这期间一举夺回了数十年前丢失的故土,且并未就此止步,而是仍旧囤压重兵在两国jiāo界, 蠢蠢欲动。 魏弛曾下旨让魏泓从朔州出兵,此举一出, 朔州各地纷纷上折, 哭爹喊娘的叫穷, 说朝廷拖欠了他们多年军饷,每逢有什么惠民减赋的政策也从不惠及他们。 为了如数上缴赋税, 他们只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想尽办法才能抠抠索索勉qiáng度日,不给朝廷增加负担。 如今朝廷要他们出兵, 他们不敢违抗, 但真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粮草兵器全部短缺, 除了军户不得不参军,没有年轻人愿意应征入伍, 就连民夫都征不上来, 嫌军中日子过得还没有自家好。 若是一定要让他们出兵伐金的话,那希望朝廷能补齐之前欠下的军饷,并准备充足的粮草辎重, 不然他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有心无力。 这样的折子雪花般飞到京城, 几乎将魏弛的龙案堆满。 “以前怎么不见他们哭穷?这个时候到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是啊,这些折子写得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有意为之,他们就是故意找借口不想出兵!” 魏弛让人将来自朔州的奏折给大臣们传阅,引起朝中人一阵愤愤不平。 就像他明知魏泓不会出兵还是下达了军令,魏泓明知他是故意为之还是直白的予以了回击,赤luǒluǒ不加掩饰的告诉他,朔州就是在他的掌控之下,他一句话整个朔州都不会派出一兵一卒,他能奈他何? 虽然魏弛的本意就是要坐实他拥兵自重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事实,彰显出他的“láng子野心”。 但魏泓如此直白的回应还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让他难堪。 即便达到了目的又如何?魏泓根本不屑于他的这些小手段,就像不屑他的父皇一样。 “朝廷拖欠朔州多少军饷?若是不多的话先想办法从别处补齐就是了,到时候看他们还找什么借口!” 有年轻的官员沉声道。 这话说完户部的人险些跳起来:“你说得轻巧,从哪里补?近年来各地天灾不断,赈灾粮款流水般的支出去,又不得不减免赋税让受灾之地的民众能缓一口气。” “好在这些年大梁还算太平,从军务上能省一些钱,这才足够周转。” “眼下除了朔州,还有其他地方的军饷也多多少少拖欠了一些,若是补了朔州,其它地方也都上折子让补齐怎么办?到时候从你的俸禄里补吗?” 朝廷拖欠军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分多少而已,这点便是身为皇帝的魏弛也是知道的。 那年轻官员被堵的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我又没说要一口气都补上,事分轻重缓急,先把朔州补上,其他地方再等一等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别的地方就堵不住了,而且这些来自朔州的折子本意根本就不是要钱,而是拒绝出兵,所谓的军饷不过是借口罢了。” 有人在旁打圆场道。 他们这些官员虽然很多并没有亲自去过朔州,但也知道朔州兵qiáng马壮,靖远军更是以一当十,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 不然先帝当初登基之后也不会第一个就要对秦王动手,结果没能得逞不说,反倒激怒秦王,跟朝廷彻底翻脸,就差直接举起反旗了。 这些年大梁其他地方天灾人祸不断,朔州倒是顺风顺水,秦王兵马也越发壮大,有人私下里甚至说秦王才是天意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