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怎么说。 谭宏耀低着头,一语不发,眼不见心为净。 刘以南是个体态有点胖,方脸型,皮肤有点偏黑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烫得服帖的西装。 甫一看到在大厅里的许约几人,立刻小步跑来,很有礼貌地说,“许老板好。” “嗯,和你下属沟通下,我要将陆殊同带走。”许约冷淡地说道,他已经在这待了十五分钟,办手续至少得磨个二十分钟。许约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陆殊同能不能撑到那时,这人倔得像头牛似的,又不肯在这接受治疗。 不过幸好,被谭宏耀称为“绣花枕头”,但又爬上副局长职位的的刘以南显然有异于常人的本事,他听出许约话里的意思,又看出不远处一直黑着脸的谭宏耀,顿时明白这几人僵持在这的局面,道,“没关系,保释手续我可以在之后帮您弄,如果您着急的话,可以现在带这两位离开。” 许约挑眉,随即“嗯”了声,看向身旁坐着的陆殊同,“那我人就先带走了,要给多少保释金?” “不用不用,许老板您和我什么关系,要带个人走还用交钱吗,没事。” “这不合规矩!”谭宏耀眼见着陆殊同那几个人要走,高声喊道。 刘以南根本没理他,走到门口处弯下腰,笑着对许约他们说,“这次伤到许老板您的人,不会再有下次,我保证龙安局不会再对您们出手。” “刘以南!”仍站在大厅里的谭宏耀克制又暴怒地走到门口,低声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陆殊同和赵怡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包括龙安局的人,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程延辉回来,你怎么向他交代?!” 他边说边向前走,似乎想要将人重新抓住。 刘以南一把拽住他,扯回自己身边,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没有之前面对许约的和蔼可亲,反而带着几分阴狠,“我是龙安局的副局长,谭宏耀,你别给我在这放肆。” 在两人争辩时,许约和陆殊同他们已经走出龙安局,这几个人没想再浪费时间和谭宏耀纠缠,而刘以南说得也没错,他是龙安局的副局长----在权利的金字塔上,谁有更大的权,就听谁的。 不管青红皂白。 谭宏耀盯着那几个渐渐变小的身影,想起自己女儿被奸杀在厕所、女婿钟复被弃尸街头、十几个同僚死在维斯赌场,过去无数惨痛的画面在脑里飞快闪过,几个星期前程延辉曾问过他在得知噩耗后心里是怎么想的,当时.....谭宏耀回答了什么? 他说他想拉几百个毒贩陪葬,想让他们死! 短短几秒,这位年过半百的警官晃散的眼神一下聚拢,带着疯狂的恨意。 他一把甩开旁边的刘以南,右手伸到腰侧迅速抽出配枪,对准陆殊同---- “砰!” 树上几只飞鸟一跃而起。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 ☆、17.2 2. 医院,墙壁惨白,过道又长又宽。 陆殊同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身上穿着病号服。许约中枪后随行的医生立即给他抢救,陆殊同虽然同为医生,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冷静不了,只茫然不知地跪在地上,拽着那人的衣角,手抖得令人心揪。 许约的受伤情况非常严重,说得直白点,谭宏耀射的那一枪比陆殊同在林家所受得所有外伤都要凶险。当时许约是需要立即送医的,但贫民区的医疗机构非常落后,这次真的是还好许老板有带自己的一位私人医生过来,对他本人的身体情况都很了解,这位医生当机立断地给许约作了简单的救治----不過他大概也没想到最后会是给自己老板做治疗。 许约在贫民区的医院待了五个小时,度过危险期后助理问医院的院长借来部救护车,连夜送去市里最好的医院。 而陆殊同,在中途由于过度劳累和情绪激烈,晕了过去,又被医生趁机打了两针强效麻醉剂,顺便治好身上的伤。 现在离事发后已经过去六天。 许老板还在重症病房里待着。 偌大的vip病房里非常安静,只有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曲线显示他现在还活着。 赵怡拿着杯咖啡走到陆殊同面前,她在这几天一直有好好吃药调理身体,对比现在还脸色苍白行动迟缓的陆殊同,算是精神奕奕。 “我明天打算去一趟龙安局,把谭宏耀给杀了。” 她没打算安慰陆殊同,也不需要和他说些关于许约病情的话,陆殊同比她更了解。既然如此,赵怡就打算去帮他做一些.....他现在没空去做的。 “我身上的伤好得七七88了,虽然现在陆氏的案子告一段落,之前龙安局被派去富人区的人都已经回来,不过带几把枪和炸弹,以我的身手应该没问题。” 女生说完,瞥了眼面前的人,见对方始终没反应,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饿吗?要不要去帮你买个饭?” “......” 还是没回应,赵怡拿出手机打算玩一会,突然看到朋友圈有个朋友晒出了去玩占卜的截图,夸得天花乱坠,有多神奇说多神奇。 嗯?赵怡想了想,私信那个朋友,问她拿占卜师的联系方式。 加上好友后,她迅速问那个占卜师什么时候能测,有点急。 对方说最近的排期很满,最快都要在四天后。 赵怡:“加钱可不可以,加多少钱都可以。” 占卜师犹豫了会,“你想测什么?” “我有个朋友,喜欢一个人很多年,我想知道他和对方到底能不能在一起。” “是你本人吗?” “不是!是我朋友,他喜欢的人最近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躺在icu,我想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醒来,并和我朋友在一起。” “.......那好吧,明天晚上我帮你看看。” “不要明晚,”赵怡打算明天就去把龙安局给灭了,晚上可能有些来不及,“今天吧,可以吗?我给你10倍的价格。” “.....不是钱的问题,”占卜师似乎有些无奈,“真那么急吗?” “真的!” “......好吧,那等下4点30我过来找你,ok吗?” “好。” 得到对方同意,赵怡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转头看了眼病房里的许约,对陆殊同说,“我约了个占卜师,听说很准,可以测到未来三个月到六个月的事情,我问的是你和许约的将来,等我听完她说的就和你讲。” 她在说“将来”时旁边一直陆殊同有轻微的颤动,但到底一句话没说。 赵怡说完事就走了,医生现在还不准她出院,但她打算等下偷偷溜出医院,去准备明天杀人要用的武器。 过了会后几个护士和医生走过来,推开病房的门例行检查许约的身体状况。 陆殊同跟着走了进去。 按理来说重症病房是不能随便进的,但鉴于他和许约奇特的关系....医院那边还是准许了。 陆殊同站在病床,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床上插满输液管的人。监护仪在耳边“滴滴”的响。 他很少来医院。从小到大受伤了都是自己搞定。 所以还挺陌生。 不管是这个模样的许约,还是这件惨白色的房间,都让他觉得.....异常恐慌。 陆殊同不喜欢这种感觉。 十五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悄悄关上。 找来张椅子,陆殊同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做出个与许约“握手”的姿势。 并没有握住,怕会把人弄疼。 但这样就很好了。 噤若寒蝉的房间,静得让人心慌,陆殊同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人,决定要说些什么。他清清嗓子,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才发现自己很久没开口说话了。 “小时候我被你囚禁的空房子,也是像现在这么安静。” 陆殊同很轻地笑了下。 “我好讨厌那种氛围,就好像....被所有人都遗忘了,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没有人喜欢、好像生与死....都没有意义。” “接着17岁那年被送出国外,认识了很多人,但我好像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即便是碰到热情的同学,也没多大感觉,甚至有些厌恶,许约...或许你说的是对的,被你囚禁折磨这么多年,我的心理和别人有些不一样,我体会不到他们的一些想法,当有人来找我出去玩,或和我说些好笑的事,我只觉得无聊。只有当杀人时,我才真正感觉自己活过来。” “后来回国,在赌场见到你.....你知道离家很久的人终于回到故土....会产生一种归属感么,我觉得我就是这样,你不单是我的养父、还是情人,或许是我这二十几年来经历过的事都与你有关,我把这辈子所有的情感都投到你身上。当见到你那刻,我就觉得.....松下口气,终于有个人,可以依靠来。其实本来想去好好恨你的,不过你太美好了,我做不到,只好改为深爱。” “许约.....我真的好想把你藏起来啊.....” “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关在里面,使劲折磨,把你对我做过的事都做一遍,这样....你说你会不会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上我?” 说到这里,陆殊同再次笑了笑,但眼睛却红了,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固执又卑微地握住许约的手指,“可是不可以这样做.....你肯定会生气,所以我一直都在拼命克制着自己。” “许约,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啊?之前不是说好了是我要死掉么,你突然改变主意,这个新的折磨方式我很不喜欢。求求你了.....醒过来吧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