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树身子颤了颤,明显动摇了。 “发生什么事了?”叶寻之轻声说,“告诉警察叔叔,叔叔帮你。” 田树:“……” - 当天下午,叶寻之以家长的名义替田树向学校请了两天假。老爷子血压不稳没敢对他说太多,只说袁芷苓身体不适,带田树去看望对方。 老爷子不疑有他,还叮嘱田树不要和袁芷苓吵架。 田树只是一味点头。 车子穿越城区,很快开出收费站,一路朝水城的方向走。 路上田树靠着座椅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做了一个梦,袁芷苓和田海明带她去游乐园玩。 但因为那段记忆实在太模糊,她甚至分辨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过的。毕竟当年实在太小了,所有和父母共同生活的记忆,都停留在四岁以前。 等她迷糊中醒来,腿上盖着叶寻之的外套。车子仍在高速上行驶,夜色将一切都浸染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醒了?” “嗯。” 叶寻之从置物柜里找出包零食,车内光线微弱,看的不太分明,像是一包饼gān。 这还是之前磊子买了留下的,一直没想着会有用上的时候。 “先吃点东西。” 田树借着月色看到是一包抹茶味的饼gān,她以前其实很讨厌抹茶味,可此刻,忽然觉得也不错。 安静了下,她侧目看开车的人。 因为走得急,他身上只穿了件衬衫,正值假期中私服显得格外jīng致,衬衫每一处的线条都极为整洁服帖。此刻安全带勒在锁骨处,将他本就结实的身躯勾勒的越发明显。 安全感。 在某一刻田树脑子里只想到这三个字。 然后,她忽然就不害怕了。 第十三章 第二份礼物 到达水城已是晚上十点。 车窗外渐渐滑过这座城市的街景,愈加繁盛奢华,田树离开这里快十年,早就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熟稔感。 叶寻之将车开到一条商业街外,找了最近的停车场,两人决定先吃点东西。 在餐厅外,田树给宋严去了个电话。 “好,我马上过来接你们!”宋严很激动,大概在她来之前,心始终是悬着的。 “你告诉我医院地址就可以。” 宋严犹豫了下,“你要直接过来?她还不知道……” “没关系。”田树安抚他,“早晚都要见的。” “那好。” 将地址保存好,叶寻之也已经停好车。他走过来时把外套再度递给她,“这边临海,夜里会很凉,穿着吧。” 已经麻烦他太多,也不差这一桩了,田树并没忸怩直接接了过来。 下午她接到宋严的电话——宋严就是袁芷苓的现任丈夫。这个人从没正式出现在她眼前过,但他们都悉知对方的存在。 宋严告诉她,袁芷苓胃癌晚期,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田树真的消化了很久。 她甚至疑心自己是遭遇了电信诈骗,没准对方下一句就让她打钱。 要不然,袁芷苓那样肆意潇洒的人,一生只想活得随性自在,一切都如她所愿了,怎么会让自己患上绝症? 可田树想的都没有发生。 宋严沉痛的语气不可能是伪装的,只非常谨慎地请求她来一趟。 她茫然不知所措,在街边站立许久。 最后只能给田海明打电话,但她爸没接。一旦进了专案组,时间就没那么自由了。 田树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和彷徨。 袁芷苓会死——这个念头让她白日惊惶浑身冷汗,真切意识到了死亡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人生总有各种意外,但没人觉得意外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她失魂落魄地去了叶寻之那。 也想过要不要找他商量下,但太冒昧了,这是家事,会很琐碎。没准在水城还会耽搁很久—— 她也想到了爷爷,可爷爷血压高,身体本来就不适。 这一刻,她真的希望自己已经足够大了,有足够的经验和能力应对一切。 在她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叶寻之提出了帮她。 并且给出了一个让她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他不仅是她的老师,也是一名警察。 那一刻,她觉得或许自己可以任性一次。 …… “多少吃一点,没有jīng力什么都做不了。”叶寻之夹了菜给她。 餐厅里,田树慢半拍地抬起头,见他正静静瞧着自己。 “不管怎么样,你来了,她很开心。”叶寻之说,“现在内疚、后悔,是最没用的情绪。” 田树不意外自己会被他一眼看穿,她和袁芷苓两次的不愉快都被他撞到过,他会联想到这些也不奇怪。 她拿起筷子,qiáng迫自己吃东西,可心里实在太满了,吃了几口就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