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离慢步走了出去,“你认识他们?” 女子点头,颓唐地坐下,又四处张望,找寻起与她一样的魂,可惜压根瞧不见。 华夙睨了她一眼,“我将噤声术去了,你不得喊叫。” 女子jī啄米般连连颔首。 容离看向华夙掐诀的手,也未看清华夙是如何掐的,只见那双手翻了个花,随后坐在地上的生魂便咳出了声。 生魂蓦地捂嘴,不敢发出声响。 华夙垂眼看她,眼中不见怜悯,当真薄凉疏远,“你们为何会在化乌山上,是谁要夺你们性命?” 女子缓缓放在捂在嘴上的手,诧异问道:“什么化乌山?” 华夙皱紧了眉头。 “我不是在陇古么,这化乌山是在祁安啊。”女子惊慌失措。 容离听出来,这女子是忘了事,“那你可记得你此前见过什么人?” 女子怕得嘴唇发抖,“我不知我为何会在这,我眼一睁便是一片漆黑,被困在了这dòngxué中,我、我……” “莫怕,你细想此前可有见过什么人,否则……”容离定住心神,缓声问,“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帮不得你。” 女子抬手捂头,紧闭起双目,不敢再看土里的尸体,颤着声道:“有个和尚来化斋,道是从祁安来的,我便许他进了门,给他盛了一碗粥。” “可那和尚举止古怪,明明是来化斋的,却只喝了一口粥水……其实我也未看清他喝没喝,可那嘴确实是碰了碗沿的。” “其后如何?”华夙淡声问。 “随后……”女子十指抠着头皮,颤着身道:“随后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隐约听见那和尚说我撞邪了,若不作法,家中百口人定会死于非命。” 她话音稍顿,急切道:“我动弹不得,其间马蹄声碌碌想着,似被送到了别处,再一睁眼……” “如何?”容离问。 女子浑身哆嗦,“睁眼便发觉我与一众仆从被困在此地,此处无光,我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他们惨叫,我不敢想,拔腿就跑,后来好似撞到了石头石头,昏了过去。” “和尚把人骗上山,以活人饲鬼?”华夙冷冷地嗤了一声。 “鬼?”女子瞳仁骤缩。 “那和尚长什么模样可还记得?”华夙低头问。 “我应当是记得的……”女子咽了一下:“可、可……” 容离眨了眼,这周遭气味熏人,不得不又捏起袖子捂住口鼻,疑惑地朝华夙看去。 “你身上被施了术,所以记不得了。”华夙抬手朝地上那具躯壳指去,“若想活命,躺回去即可。” “躺、躺回去?”女子一愣。 华夙并未多言,却耐性十足,竟未催她。 这女子生魂站起身,朝自个儿的身子走去,踟蹰了片刻才缓缓躺下,与肉身叠在了一块。 容离侧过身定定看着,只见地上的人身忽然动了动手,眼皮下那对眼珠子略微转了一下,身上似又有了生息,可惜没能睁眼。 “活了?” “活了。”华夙紧皱的眉头却未能抚平,半张脸上映着幽深的鬼火,“可这寺庙里的和尚去了何处。” 她朝脚下的泥地淡淡扫了一眼,随即双目微眯,寒声道:“饲鬼饲到这份上了?” 容离不解,却见华夙从黑袍中探出手来,掌心猛地一翻,随后泥土下隆隆作响,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她差点没站稳,怕沾着什么脏东西,也未敢去扶石壁,趔趄了一下不得不扶上了华夙的肩。 华夙的手顿了一下,也未将她撇开,就这么默许她扶着了。 片刻,泥下掩埋的尸体全被翻了出来,其中有的竟还穿着僧袍。 这些和尚……竟也被吃了。 容离扶着华夙的肩,也不是那么怕了,壮着胆子盯了起来,“秋寿庙的和尚,全被吃了?” 华夙摇头:“未必。” 半山腰上,还在庙里等着的小芙如受煎熬,gān脆跑进了拱门,边喊边找自家姑娘去了。 容长亭在大雄宝殿里等了一阵,心头骤紧,出了殿堂未见到容离,便着急问:“离儿呢?” 只一个婢女往拱门那边指去,“姑娘方才追着猫,跑到里边去了。” “去找!”容长亭连忙道。 蒙芫见他要进僧人所居的小院,不知怎的竟慌乱得连忙追了上去,“老爷,离儿许是在和猫儿玩呢。” 哪知拱门后那一列屋均闭着门,一个和尚也不见。 蒙芫眸光摇摆,拉住容长亭的手臂便说:“老爷,让下人去寻就好,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离儿总不会跑丢了。” 她使了个眼色道:“还不去!” 几个奴仆连忙躬身,沿着屋舍跑到了后门,穿过后门便上山去了。